冬季的绿儿河谷一片银装素裹。到了夜里，肆虐了山谷一整天的风也渐渐停歇。

皎洁的月光洒落大地，穿透松柏枝叶的空隙使得雪地上呈现出明暗交替的亮斑。

山谷之中除了潺潺的水流声，听不到任何的鸟叫虫鸣，仿佛整个世界都睡着了。

绿儿寨位于绿儿河谷北面的山岗之上，只在南面有唯一的一条山路通往外界，绿儿河便是从山上自北向南蜿蜒而下。

白天的雪太大了，不断有积雪压断树枝并从上掉落，树枝折断的声音引起了绿儿寨前山的第一道岗哨的警觉，只见几块巨石后有人探出头来。

“他娘的，猪儿虫，你看个锤子，这么冷的天那个舅子才会来哟！”趁着外号叫猪儿虫的山贼往外瞧的时候，岗哨里的另一名山贼偷偷地猛灌了几口酒后道。

“斜眼，你他娘又犯戒，上次执哨喝酒被二当家剁了根手指头，咋还没长记性？”那山贼回头瞧见斜眼正偷偷往身后藏东西。

岗哨深处传来了一阵低声的叫骂，随即那探出来的头又猥猥琐琐地缩了回去。

“嗨！我这不是就好这口嘛。别提那狗日的的了，他娘的总是找我们这些大当家手底下人的麻烦，他还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他只不过是那什么昭之心，人人都晓得他想取代咱们大当家。”斜眼愤愤不平地道。

“你他娘的小声点，虽然这次他和大当家的去了太平寨，但咱们还得小心着点三当家，三当家的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猪儿虫往外探了探头，生怕别人听见。

“你以为三当家那个老阴货是个省油的灯？自从他上山后，二当家才整日和大当家的较劲，我看啊，准是老阴货挑拨的。”斜眼一脸不忿地道。

“行了行了，就你他娘的懂，别人他娘的都是瞎子？管住你那张臭嘴，小心被三当家的人听见了要了你的小命。我刚才看了下二道岗那里一点动静没有，估计都他娘的睡着了，这么大的雪也就我们哥俩遭这老罪了。”猪儿虫裹了裹身上的棉袄往火石堆旁凑了凑道。

“哎！本来你可以跟着大当家去太平寨快活的，都是老哥哥我连累了你。你也别担心了，现在三当家那伙人估计都他娘的抱着婆娘快活着呢，没人来查哨的，来来来，整两口暖和暖和。”说着斜眼把他那酒袋子扔给了火石堆对面的猪儿虫。

“他娘的，整两口。”猪儿虫接过酒袋狠狠地灌了起来。

岗哨里二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却被五、六米开外隐藏的几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几人正是白日里山谷中行进的黑虎营第一排的成员。第一排排长李春风，此刻他与他一排的几名战士潜伏在这里已经快小半个时辰了。

让李春风他们这些新手摸哨也是李明轩的意思，按李明轩的话说，训练了几个月，也该到了真刀真枪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不过忠叔还是不放心，带着几名江湖好手跟在了李春风身旁。

此刻的李春风目光始终盯着岗哨那边，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慢慢取下手套，合拢双手哈了几口热气，活动了下已经冻僵的手指，反手从身下取出了匕首。给潜伏在自己左侧的副排长曹德九递了递眼色。

小心地避开几个陷阱，几人终于摸到了岗哨的边缘。

不一会儿便见二人像拖死猪一样，将那细猪儿和斜眼拖了回来。

紧接着一排一班长李世海和班副李世强迅速钻进了山石后面树木搭的窝棚里面，占领了这处岗哨。一班其他战士则散落窝棚四周面向山岗远处警戒。

“弄醒这俩货，抓紧时间分开审问。”远离一道岗的一处松树林里李明轩看着擒获的两个山贼道。

在这处茂密的松树林里此刻正潜伏着李家商队近半数人马。李明轩的黑虎营，秦月明的木兰营，以及忠叔带领的二十几位江湖好汉。

浸湿水的麻布盖上斜眼的脸，不一会儿便转醒了过来。由于呼吸困难，斜眼呼哧呼哧竭力地大口呼吸着，胸口剧烈地起伏。

“我现在给你拿开麻布，但是不准出声，不然弄死你，听到没有？”一排长李春风恶狠狠地对着全身被捆得像个粽子似的斜眼道。

麻布刚拿开斜眼立刻呼哧呼哧地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并伴随着不住的咳嗽。

李春风赶紧用手死死地捂住斜眼的嘴，再次厉声警告。

斜眼瞪着两眼不住点头，李春风这才缓缓地拿开手问道：“你们寨子有几道明哨，几道暗哨？老实交代，免得活受罪。”

“我们寨子有，有三明一暗四处岗哨。”斜眼尽量保持呼平稳断断续续地道。

“你们寨子现在有多少人？”李春风继续追问。

“我们寨子……”

“岗哨之间怎么联系，多长时间对暗号？自己都说说，别什么都要我们问。”没等斜眼回答完李春风的回话，马文忠却打断他冷冷地道。

斜眼看看李春风又看看马文忠道：“每隔一炷香打一次信号，按往常惯例暗号是举柴火舞三圈报平安。”

“我在你们哨前那么久，怎么没见你们联系？”李春风疑惑地问道。

“那是因为只是前面岗给后面岗哨发信号，后面的不回。只有超过时辰太久了，后面岗哨的才派人前来查看。”

“还有多久发信号？第二道岗在哪里？你再不老实，我先下你几个零件。”李春风掏出匕首急道。

“我不知道，如果我没晕太久的话，差不多就该发信号了，刚才那香就快烧完了。第二道岗哨就在山腰子的那个垭口那里，旁边有棵几人才能合抱的千年老柏树。”刚才那种缺氧的滋味太他娘的难受了，斜眼这次很干脆地就交代了起来。

“他娘的，二班长，你赶紧过去发信号。”一排长李春风咬牙吩咐道。

一旁的二班班长穆青峰不待李春风说完便急急地向一道岗跑去。

李春风抹了抹额头的汗，向马文忠尴尬地咧嘴笑道：“老忠叔，还是你厉害！谢谢了。”

“嘿嘿，可不是我厉害，我也不知道山贼的这些道道，要谢就谢我身边这位青山鹞大哥吧。”忠叔吧唧了一口烟锅子道。

“青山鹞？”李春风看向了忠叔身边一人，心中回忆起来，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绰号。

李春风感谢地话刚说完，曹德九便过来向李明轩汇报审讯猪儿虫的结果。

“岗哨的情况基本摸清楚了，还是一排解决四道岗哨，其余人各自做好准备以防突发情况和强攻。”李明轩望着远处绿儿寨的方向发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