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天随人愿，就在狼群扑伤爱丽克斯那一秒，伊塔库亚在不远处听见了她的声音。

伊塔库亚一惊，顾不上风度，疯了似的提灯冲去他锁定的位置。

“爱丽克斯！”

“滚开！”

爱丽克斯狼狈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往一棵黑树后头躲，待靠近了瘿瘤密布的榕树，一手便凝聚法力，形成一堵气墙，把疯狂扑过来的狼群死死抵住。

有狼想要从侧面攻上来，她龇牙咧嘴徒手一抓它们脖颈把狼狠狠甩开。

只是她被狼撞得太狠，血在背后蔓延，流在身后树上形成一条蜿蜒血路。

血也从鼻子和嘴角不要钱似的涌出来。

不断甩开狼群，无法分心，魔典中所记载的神盾护手她正在施术，无法腾出时间。她只能默念咒语，企图用法力操控旁边的石子给狼群一个雷暴术。

一秒，二秒，三秒。

不行。

她自身此刻太虚弱了，石子根本动不起来。

狼群凶猛，在此与之打斗比和人打斗要吃力百倍，不消半小时，她几乎快要气尽力竭。

可当她心中防线几乎失守的那一刻，她听见了伊塔库亚的声音。

“爱丽克斯！爱丽克斯！你在哪？”

她止不住狂喜。

她顾不上思考这是不是幻觉了。

她带着颤意大声喊，“伊塔库亚！是你吗？我好怕，真的是你吗？我在这啊伊塔库亚！这里有狼，我好怕。”

伊塔库亚连忙回道，“是我，乌列尔小姐，你在这里吗？这里有狼，我带你走。”

爱丽克斯急得快崩溃了，有个东西滑过她的脚踝，那是树根，她连忙地向后扯，接着脚上传来一阵刺痛，类似被粗粝的绳索磨出了擦伤。“能不能快一点，我挡不住它们……这太恐怖了，太恐怖了，我回去要和庄园主说要把这里的狼全都做成狼皮大衣，我不允许有这么恐怖的东西影响庄园环境风貌，城镇市容……”

“你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温暖透着一丝冷意，不似之前那般戏谑了。好像在，谋划着猎杀什么……可是却让爱丽克斯感到无比心安。

他果真是说到做到的人。

伊塔库亚三步并作两步赶去，无视狼群嚎叫，捡了一根枯木用布条绑上干燥的芦苇草，挂上一旁桦树皮和携带的豆蜡即刻用油灯火源点燃火把，随后一边挥洒火把，挥退虎视眈眈的狼群，一边往爱丽克斯方向疾步跑去。

不过两分钟，伊塔库亚便举着火把出现在爱丽克斯眼前。

爱丽克斯此刻是狼狈无比，衣服浑身血迹，身上到处是伤，她停下施术的手，抿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看上去委屈无比。正因如此，也是无比让人怜惜。

他看着畏缩不敢上前的狼群，冷笑了。

一只手攫住狼王的脖颈，被捕的野兽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乱蹬双爪试图反抗，企图逃离桎梏。

伊塔库亚只是面无表情看着其他的狼。

狼的确是群居动物，若是其余野狼这么容易被他动作吓走，那就是故事的不严谨。

若是没被吓走，下一秒它们便会簇拥而上进行团战，伊塔库亚最终会寡不敌众而亡。

可是爱丽克斯不给它们机会，爱丽克斯体内的那个人也不给它们机会。

如同恐怖小说里的，如同幻想者想像，伊塔库亚亲眼所见——阴风与火焰所眷顾下，黑树后面的阴影里，爱丽克斯的白发翻飞拍动，她闭上眼睛。

突然间，她睁开眼睛。

黑树后面浮现出一张白皙的面孔，映衬着怪异扭曲的朽木树枝，她的眼睛是全黑色的，没有多余的眼白，如同闹鬼屋子里看到的幽灵脸孔。

那张脸不是爱丽克斯，但却又是爱丽克斯。

在伊塔库亚手中的狼王看得出来，伊塔库亚被狼群围攻的瞬间，爱丽克斯那双眼睛陡然睁大，嘴角下垂成恐怖的弧度。

“嘿，剩下的孩子。”那个在爱丽克斯体内的女人说。

“血和汗是宝贵的。”她的声音带有一种冷酷的贪婪。

爱丽克斯的声音把伊塔库亚从凝视狼群的目光拉回来，在她的身上诧异地扫视两下，再回到扑朔去火把烈焰里的飞蛾上。

伊塔库亚是睡着了，他的灵魂紧闭着眼，消失了听觉，他只是一动不动看着烈焰的飞蛾，灵魂已经进入了谵妄里。

“饥饿和生存同样重要，可是你们走错了神所安排的错误事件里。”爱丽克斯说。

“这是她给我们下达的命令。”其中一头狼对她说。

爱丽克斯闭上眼，呼吸着森林的空气，有花香，泥土的湿润气息，工业废弃毒烟从远处镇上飘过来，深深钻入她肺叶。她所能感知到，有动物尸体在和她说话——你能保护吗？你能信服吗？我们能吃掉你吗？你又是谁？你的家在哪？你的朋友呢？死亡后呢——鱼群在溪水中游，它们躲进了草丛中。飞蛾在四处扑朔，扑进火里，钻入溪水——那是她的手笔，在另一个世界的她——死亡，她想再死一次，马上去死，可是死亡不好受，她为死而悲哀，她曾死过，死亡并不是终点，尽管这次的死亡，却与上次，上上次可能不同。

“或许你们需要一些新的工作，她所安排给你们道路并不合适你们，她当然有飞蛾做眼线，可那不是她原有的能力，那是我的，是我授予的。”

“我们该如何相信你？”

“在那场混乱中，我安排了所有的动物做我的眼线，或许你们这群孩子会匪夷所思，但事实就是这样。她，和我，和她，在那场灾难中都会关联，老鼠，也许你把它们当成食物，人把它们当成散播疫病的坏蛋，可是在我这里，它们是马车夫。也许像格林童话，但在格林兄弟那时候，我还太过年轻，太容易受到感染，这时，我正值壮年。”

——

今天终于有空码字更新了，我存了三天的稿量，应该能在最近验证，等着我兄弟们，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