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这里吧,孩子们,你们的眼睛太像她了,她却不能通过你们的眼睛看到我,灰毛孩子,米拉,这是一个农妇给你取的名字,你叼给她尸体放在她家门前,可是人类并不喜欢这种玩意,你不该和她接触太近的,你被打断一条腿。在这个人类朋友手中的白色孩子——布妮亚你很强壮,其实现在你就可以挣脱开他,不必惧怕。你的眼睛是最像她的。你跑的最快,你现在奔向神圣之树那里,告诉她我的名字——埃薇,当然爱丽克斯也行,不过埃薇我更喜欢。你个头好小,但这是我喜欢的,你喜欢去谷仓抓老鼠,但更喜欢去偷家畜;”
爱丽克斯看向最后一只没被点名的狼,她的白发在夜空狂舞,惨白的脸庞露出一抹笑,嘴角向上狂拉,眼睛依旧是全黑的,是死人特有的眼睛。身上散发的那种气息太过冷酷,却有种神性的温柔。她身体渗出的血液却仿佛止住了般,不再往下流。
她像古希腊愤怒的神一般毫无感情地说。“最后一只温顺的孩子——哈德,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在十五年以前一个夜晚,你是只狐狸,在暴雨里被女孩抱起。死亡并不可怕,曾叫你的主人因为一场事故夺去了她的生命,全天下的女人都痛恨男人,她也是。可是她们又渴望他们给予的残暴快乐。六年前你再次出生,这次你要找到她的墓碑,杀死那个男人。可是这一切,你侍奉的那位并不能实现你的愿望,她不懂你,就像机器不懂人类一样。女人是有神性的,可是她像个男人——我们社会所定制的男人——类似于商场的男模特,千年以后的广义智能。”
“侍奉你可以,我们要怎么做?”从伊塔库亚手中挣脱出的狼王说,尽管它现在好像是在嗷嗷叫。
“孩子,你们往南方走,是的,你们该选新的领袖了。”然后爱丽克斯蹲下来,抱住狼王——也就是布妮娅——用鼻子碰了碰他的嘴巴,“你去神圣之树那,告诉那个人我的名字,在这个世界里。”
天真的,又训练有素的爱丽克斯梦见了直通地下深处的阶梯。
做梦,是通向灵性的途径。爱丽克斯曾尝试过做这种梦,进入庄园的那天,她也再次做了这种梦。
这个梦不普通,反而特殊,这个梦通往另一个世界,这是幻梦境。
幻梦境,爱丽克斯七岁和父母在新墨西哥旅游时,曾碰见过一个邪教徒,他说过这个词。然后,邪教徒亲了亲她的脸颊,摸摸她的头发。
“乖孩子,”邪教徒在回忆中说,“你的爸爸妈妈呢?”
爱丽克斯坐在庭院里玩玩具,林恩在她旁边,慢慢从腰间拔出一把枪指着邪教徒,并警惕地看着他。
“他们和罗素叔叔在谈事情。”爱丽克斯说,面前白色珐琅八音盒和塑料芭蕾舞小人在表演一场演出。
“罗素?啊,老朋友。你真是个聪慧的小女孩,摩根叔叔谢谢你。”邪教徒在黑袍中笑了,他笑得很阴险,仿佛在谋划什么事情。
邪教徒递给她一个石雕像,亲了亲她的脸颊,摸了摸她头发。
“真乖。”邪教徒的笑声从庭院的这边传到了街道的那边。
她又在德克萨斯获得了一本邪教徒的老书,上面记载了邪教徒的仪式活动,以及如何通过梦境走入幻梦境的世界里。
“做梦,感受那抹灵性包裹你的身体,你会见到它们。走下浅眠七十阶阶梯,进入火焰洞窟,获得守门人那许和卡曼扎的同意,再走下七百阶深眠阶梯,打开通往乐园的迷魅森林的大门。”
死后的世界并不是终点,有人可以通过与神达成契约死后成为行星天使,也有人通过各种办法扬升宇宙,也有人通过幻梦境,来获得永远存在的权利。
爱丽克斯想试试。
这场梦多么真实,真实得要让她尖叫出来。腐败的气息,黑暗的隧道,还有通入深渊的阶梯。
该下去了。
好像有人附在她耳边说话。
她先迈出左脚,踏在第一阶台阶,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她一个人在往深渊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爱丽克斯,我是否曾告诉过你,你的能力比我想象得要强大。”
虚空中有人在说话。
“你是谁?是科维尔大人吗?”已经踏下四十七阶台阶了,周围空气变得肉眼可见的稀薄。
虚空中的人声笑了。
“那不是我,可却又是我。”
之后那个人问,“你这次来,是下定决心跟随我们吗?”
爱丽克斯不回答,只管继续走下去。
走到第六十九层时,向下的阶梯消失,面前形成一道无形禁制。
“命运馈赠你的,拿出你的雕像来。”虚空中那个人又说。
爱丽克斯心流一动,手中便出现一尊奇怪的雕像——亦或偶像,石雕,或者什么东西——怪异得莫名,无疑能打开某个未知的远古世界,没人能认出它属于哪个大师流派,发绿的表面仿佛渗透了千年的岁月。
“摩根给你的,交给纳什。卡曼扎会引路。”虚空中那个人的声音带有一种诡异的残忍。
面前禁制被解开了,她再往下踏一步,周遭突然明亮起来。
这个地方类似一个宽阔的洞窟,火焰照亮了这里,面前只有一条花岗岩小道,小道左右两侧则燃烧着熊熊火焰。
爱丽克斯朝前迈步走,不过一会,面前小道走来两个头戴双重冠的年轻人。
一个黑头发,一个棕头发,两个人的眼睛很深邃,面容锋利,身瘦如铁,时间在他们身上起不到任何作用。
“依她尊令,把雕像给我。”左边一个红袍牧师说,他有一头黑发,眼睛却是红色的,他朝爱丽克斯伸出手,举手投足间都是温润的气息。哪怕是再好动暴躁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也会放下身段和他好好谈判。
“你是纳什?”爱丽克斯把雕像递给纳什,顺带朝他问,“能否问一下,如果我走进那个地方,还有没有回来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