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太平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男人掀开医床上白布，一具老人的尸体，尸斑已经显现。另一只手捏着一根燃烧半根的烟。看了一眼送来的尸体，吐着烟圈儿，“送完这具我要你办件事”。

另一个男人，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弯着腰，低着头盯着太平间的地面。

“你说，不过要加钱”。

“要一个人，一个女人”。

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

张力接过照片，上面的女人一头浅棕色的长发，不是她的正脸。倒像是偷拍出来的侧脸。

反面是她现在所在上地址，小镇上的一间出租屋地址。

他低头应了声，“成交”。随后张力转身便离开了，男人也回到了医院的地下室里，实验室的外间。冰棺材里躺着十几具各式各样的尸体，老人，小孩儿，男人，女人……

一旁的钢丝网上，挂着锯子，电棍，皮带等工具。金严嘴角微微上扬，他骨子里的兴奋已经快抑制不住了。

准确来说，他的实验已经快成功了。

“一滴，两滴，三滴”，绿色的液体从他手里的滴管慢慢滴入量杯之中。

“噗！”顿时，白雾腾起。他脸上洋溢着阴暗的笑容，只要把那个人鱼变成人的女人抓过来仔细研究，肯定能让他目前的实验成果更上一层楼。

晚吟嘴里叼着张清买给她的棒棒糖，声音甜甜地“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楚言“去什么去，你不许去，明天和我一起去医院附近转转”。

张清明天出入深海，不是为了赚钱。毕竟之前她要的赔款五万块钱还在那里，加上之前挣得九百多。

她回想起自己被沉入大海后，记忆一片空白。回到醒来到那片海域，潜入海底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晚吟咬碎嘴里的糖块“凭什么，深海这么危险，我陪着姐姐怎么了？”。

楚言（你也知道危险，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是吧）。

晚吟浅棕色的眸光微闪，（我就想回去看看，有这么难吗？我又不进海里）。

张清有些为难，晚吟挽着她的胳膊嘟着嘴巴。撒娇道“张清姐姐，你就同意嘛，你一个女孩子出深海不危险吗？”。

张清（？你来了，我就不危险了？还要花时间保护你）。

晚吟见她在犹豫，“姐姐姐姐，你就答应我吧。我保证听你的话，真的”。

少女漂亮又真诚的眼神，张清拒绝的话倒是说不出来。楚言走到张清身旁“别答应她，她就是贪玩儿去了也帮不了你”。

晚吟转头瞪了楚言一眼“你走开，我问的是姐姐又不是你，关你什么事儿”。

张清夹在俩人之间也是为难，“好吧，好吧，我带你去”。

晚吟双腿蹦得老高，给了张清一个大大的拥抱。“太好了，可以出海了”。

楚言面色凝重，张清以为他是在担心。

“别担心，明天我会看着她的”。

他确实是在担心，“要不明天，我也陪你们去”。张清拒绝了，“你不是说要去医院看看吗？不用，我会带好她的”。

夜晚，楚言的地铺就在张清的小床边。

她也不知道楚言有没有睡着，反正晚吟是已经睡着了。

她轻声问道“楚言睡着了吗？”。

“没有”。

“你有想过以后吗？”。

楚言翻过身，“以后什么？”。

“如果找到你姐姐后，如果很久都没找到呢？”。张清不知道楚言是怎么想的，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她这里。

晚吟也是……

他没怎么想过，轻声道“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张清把被子盖好，“好吧，以后你想好了再告诉我，晚安”。

楚言远远地望了眼张清，轻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不确定以后会发生什么，但我确定，不想离开你”。

窗外的月光又静悄悄地洒下，掩盖住俩人悄悄生长的情感。

第二天清晨，张清就带着晚吟出发了。到了岸边，海上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

张清和晚吟坐在岸边，她突然发问“你喜欢楚言是吗？”。

晚吟心底一颤，她想干嘛？不会想趁机解决掉情敌吧。海风吹起，张清与她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

晚吟没有正面回答她，抬头望向远处的大海。

张清没有继续逼问，她可以承认自己对楚言心动。但是她不接受两个女人之间因为一个男人尔虞我诈，她之前就说想过和晚吟说清楚。

片刻后，晚吟“我喜欢楚言，从小”。张清愣了一下，她继续道“我和他说过我的心意，不止一次”。

张清接话“后来呢？”，晚吟露出了释怀的笑容。“没有，一次都没有答应。他拒绝的很明确”。

“但是，你不甘心是吗？所以你千里迢迢来找他”。

晚吟点头，是啊，她不甘心。不甘心所以才会在心底针对张清，甚至有些茶言茶语。晚吟点头，“姐姐，不会了，以后”。

张清“啊？”。

晚吟“以后，你也是我最亲的人”。张清抿了抿嘴唇，紫色的眸子散发出淡淡的光。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晚吟的头，“走吧，我们出海吧”。

张清催动着法术，带着小船缓缓划向大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