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亮了，张清一觉醒来，感觉头晕晕胀胀的。
揭开身上盖着的黑色外套，瞄了眼墙上的破钟。
六点多，她昨晚睡得并不好。做了个恍惚的梦，醒来后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只有一个细节回荡在脑海里。
一片黑暗中，晚吟跪在她的跟前，浅棕色的头发将她的五官遮住，自己看不清，也听不清。
林月见她脸色很差，“你没事儿吧”。张清回过神，摆手道“没事儿”。林月醒的比较早，越城还在睡觉。
余量刚出去上完厕所回来，“哟，醒了”。张清看了眼越城，又把视线移到林月身上。
“我马上要出去一趟，你们有什么要带的？”。
余量拆开手里的面包包装袋，“你这就见外了，我和你一起去”。
林月也说“你一个人多危险啊，我们陪你”。
此时，楚言也打开铁门，悄悄过来了。他与张清对视一眼，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张清提醒楚言“你把包背好，我们马上走”。
至于余量和林月也要跟着，她也不好拦着。林月提议，“我们先去超市吧，先囤点东西”。
张清点头，和她想的无差。如果丧尸一旦形成意识，听从“尸王”，那超市绝对会成为他们控制的区域之一。
而且灾民这么多，食物有限，先去抢占先机还是很重要的。
几人都同意，张清上脚就踢了还在睡的越城一脚。
这位医生上眼皮和下眼皮粘在一起似的，不愿意睁开。
嘴里迷迷糊糊道“我听见了，你们去吧，我看家”。
发完声，他又翻了个身。林月看到他这副样子，见怪不怪，昨天晚上睡得最晚的就是他，今天能起来就怪了。
楚言“我们不走这个入口，走储物间里那个”。
张清自然清楚他说的是哪个通道，几人弯着腰，蹑手蹑脚地来到储物间。余量没见过人鱼楚玲，那条漂亮的大尾巴。他瞪圆了眼睛。
“哟，这漂亮玩意儿，你们哪里搞的”。没等楚言开口，张清就怼了回去，“你再瞎说，我也让你躺里面”。
楚言和余量也不熟，但他还是好心提醒道“不该说的还是不要乱说，也不要和外面的人说”。
说完，他转身就拿出了把生锈的铁锁，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把两个空间之间的铁门给锁起来，万一谁发现了楚玲又会是个麻烦。
张清看着他的动作，突然觉得这个小地方也是个好地方，能进能出还能上锁。
余量“你哪里来的锁？”，楚言转过头，一本正经道“天上掉的”。
余量没接话，话题终结。
张清听到楚言的回答，心里还是很欣慰的。回想起他们刚认识那会儿，这家伙连话都说不利索，现在能直接怼人多亏了她的积极影响。
四人爬上嘎吱作响的梯子，清晨的小巷子口，寂静无声。巷子外面，温柔的阳光早已准时来唤醒沉睡的小岛。几人贴着墙壁，缓缓走出巷子。
街上的场景还是混乱不堪，楚言凭借脑海里的路线，开始导航。
“镇上一共有两个超市，离我们最近的一个，沿着这条路左拐再左拐就能到超市的后门”。
他们小心翼翼地跟着按着这条路线贴着墙行走，张清走在最前面，余量垫后。
他每隔几秒“报告，身后无任何可疑发现”。在他重复第五遍时，张愿打断了他的话，一脸严肃道“嘘！趴下，前面有黑飞虫”。
迎着微微刺眼的光芒，白色床单悬挂在两栋楼之间系着的一根粗绳上。
可惜，他的主人白洗了，上面已经染上斑驳的血迹。
四人缩在两栋老楼之间，白色床单后面，挤在一个大垃圾箱旁边。
空中的黑色飞虫振动着翅膀，发出嗡嗡的动静。巡逻一样，他们一动也不动，死死地盯着那随时可能冲过来的黑虫。
空气里潮湿的恶臭味，令人难以言说。林月捏住鼻子，张清皱起眉心，这气味浓重，也不知道是不是尸体闻多了，她总感觉这味道像是尸臭味。
黑色的垃圾箱便是这恶臭的来源，上面的塑料盖子不知何时被掀飞了，下面都是些烂菜叶子，鸡蛋壳子，破纸箱子。
最上面压着两个黑色的塑料袋。圆鼓鼓的，也不知道装的什么。
林月可不愿意去打开看看，这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
张清要实时观察外面的动静，这只能交给余量和楚言。
他俩一人一个垃圾袋，同时伸手松开并未扎紧的塑料袋口子。
余量解开的的瞬间，白色的纸团滚了出来，粘着已经干瘪的人类排泄物，接着滚出来的还有一团带血的卫生巾。
这是捅到厕所垃圾袋了，他强忍着想吐的情绪，松开捏着塑料袋的手指。
剩下人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林月甚至往后轻轻挪了几步。
余量嫌弃地皱紧眉头，顺便把目光转给楚言。那眼神仿佛在说，来吧，轮到你展示了。
楚言又伸出了刚刚缩回去的手，他迟疑了几秒，坚定地伸出了手，放在另一个塑料袋上。
他轻轻脱去塑料袋，随着他的动作，恶心的味道愈发浓重。
是一具婴儿的尸体，他身穿一件小黄鸭宝宝套装。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好似在妈妈肚子里。不一样的是，那时是来这个世界报到，现在是早早离世。
手臂上的尸斑显现，肉嘟嘟的小脸早就僵硬无比。死了已经有些时候了，绿苍蝇忙着在他的尸体边飞来飞去。
四人都被这具尸体震惊到了。张清视线逐渐凝固，他们都回想起昨晚那场“热闹”。
总结，女人很惨，男人该死。
男人当时可没有细说婴儿是怎么死的，一个成年男性把婴儿塞进垃圾袋，狠狠把他捂死。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者把他装进垃圾袋，逃跑时经过垃圾桶，嫌弃他太吵了就把“垃圾”丢进去。
结果不是窒息就是饿死。
如此场景，林月拼命捂住嘴巴，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
另外三人也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外面的黑虫还在来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