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咱们从来没出过远门。国子监虽说也在京城，住着方便，可终归不是府里，恐怕到时候会生出不少事。”

“怎么？怕啦？”

程维舟执笔蘸墨，听青黛的话头，有些不对劲。

便停住手，抬起头问道。

青黛两手撑着下巴，犹豫道。

“说不上怕。就是不知道国子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若是出了意外，会措手不及。”

“还没发生的事，担心它干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趁着在府里的日子，听母亲的话，把本事练出来。到时候，说话做事注意分寸，与同窗们远着些。下学后就回院子里待着，别暴露了身份就好。”

“世子说得对。青黛，你需得辛苦些，多下功夫，起码将治疗风寒的医术学会。往后每旬只放假一日，要是咱们有个三病两痛，没法出来，如何是好？”

“我知道轻重。师父也说过，要我把女孩子的常见病症先学会。我会争口气，早点通过师父的考教。”

翌日。

天朗气清。

程维舟带着踏雪出门赴宴。

在正阳门大街碰上罗云庆。

“你今日一个人出来的？怎么不见麦冬？”

“她要在府里学规矩。今年除夕宫宴，爹爹说可以带随侍的人。我准备带她去见见世面。宫里规矩大，她还得再练习几天。”

“难怪。除夕宫宴我也去。到时候你跟着我，罗云庄便不敢动手脚。”

“我才不怕他。今年的宫宴，我不喝酒，也不出去遛弯，就不信，他能动什么手脚。何况，麦冬也跟着我，不会有事，你别担心。”

“谁担心你了？”

罗云庆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狸花猫，声调高亢。

“好，你不担心我，是我自作多情，行了吧？”

程维舟想起昨日，纪伯伯冷言嘲讽自己的情景。

真应该拉着师父来亲眼瞧瞧，到底是谁让着谁。

“世子，罗兄，你们来啦？快进包间里暖和暖和。”

刘贵老远便看见两人，恭敬等候在店门前，接过缰绳。

昨天下了大半日的雨。

今日虽放晴，但凌冽寒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胡壮将账本和银子归拢好，带上二楼包间。

“世子爷，这是账本，您请过目。”

程维舟学理账学得还不错，因而不过一炷香功夫，便看完了。

“嗯，你们的账做得细致，很好。这么说，短短半个月，便有纯利润五十三两了。”

胡壮将布袋口打开，推到程维舟面前。

“不止呢，世子。加上送外卖得的赏银，一共有八十五两。但是我预支了十两，如今还有七十五两。”

“你们得的赏银，就不必算在里头了，自个儿拿着就是。”

“那不行。赏银也是靠着水云间才有的。各个府里，都是冲着您的面子，下的订菜单子。”

胡壮性格耿直，不愿意占人便宜。

程维舟不欲争辩，只拿契书说事。

“咱们立的契书里头，已经写得很明白。每月对一次账，我只分利润的三成，两成用来支出日常经营的花销。其余的，你们自己安排。可不能让我言而无信呐！”

“这，可是……”

胡壮急得说不出话。

罗云庆见状，作主劝慰。

“你就听他的，你们几人把赏银自行分了。大家都过个舒心年，以后多想些点子，把生意越做越好，不就能报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