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山给众人鼓劲打气。

“我这把老骨头，伺候了一辈子庄稼，好歹把儿女拉扯大了。你们不一样，等你们的娃娃上了学堂，能认字，会算账，就不用靠天吃饭了。”

“是啊，咱们好好干，娃娃们将来当了大官，一定要做青天大老爷，不能再让灾年饿死人。”

“没错，娃娃，等你们进了学堂，可得用心学啊！”

几个后生闻言，赶忙嘱咐身旁的孩子。

小癞子原本吃得正香，听完里正爷爷的一番话，忘记了咀嚼，眼眶泛红。

“老大，你咋啦？”

“没咋，吃你的！”

小癞子胡乱抹了一把眼睛，隐藏起愁绪，也将满腔心事深埋心底。

叶府。

从宫中回来后，由老太太孟氏领着，两房人入宗祠，祭拜先祖。

朱栏玉户中，钟磬声悠扬绵长。祠堂里，青烟袅袅，一片雾茫茫。

长子叶桐守主祭，次子叶桐安陪祭。其余子嗣献爵、捧香，待菜饭汤点酒茶一一摆上供桌，众人依照长幼次序，拈香下拜。

礼毕，乐止，众人退出。

随老太太一道，来到正房。

叶桐守发妻梁氏与叶桐安发妻郭氏随侍左右。

旁支的老妯娌依次落座，叶溪坐在最末。

“母亲，这是今年的紫笋茶，您尝尝，可还合胃口？”

梁氏虽年过四旬，但声音仍宛若黄鹂，清脆悦耳。

孟氏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满面笑容。

“这茶吃着尚可。竟像是你亲手烹制的。”

梁氏抿嘴轻笑，“让母亲见笑了，儿媳近日研习茶艺，自觉有些进益，便斗胆献丑。”

说完瞄了眼左侧的弟媳，热情招呼道：“弟妹也尝尝这茶水。”

孟氏轻哼一声，“她哪里尝得出来好坏？没得糟蹋了你的好手艺。”

郭珠妍强忍着，没有当场发作。

正值除夕夜，又有一屋子亲戚在，没想到老太太如此不给面子。

梁氏又双手捧上点心，供婆母取用。

“是儿媳糊涂了。弟妹不常来咱们府里，倒是忘了她不喜吃茶。”

“她在那侯府里当家作主，自是威风惯了。如何肯来我跟前，捧茶递水，侍奉老婆子？”

“母亲，是儿媳的不是。只因辰儿、轩儿送信，说过年都要回来。故而忙着在府中置办物件，洒扫院子。”

“你不必来哄我。我也没福气，享受你的侍奉！置办、洒扫，难不成要你亲自动手？”

几位老妯娌见气氛不对，又两头不敢得罪，便奉承起孟氏。

“老太太是最有福气的人。您家大爷贵为翰林院学士，二爷又封了武定侯，满京城里，再没有比您更有体面的了！”

孟氏故意将郭珠妍晾着，接过老姐妹的话头。

“老大还算争气，继承了老爷的遗志。老二家的，统共也只得一个读书的孩子，其余皆是草莽，实在算不得有福气。”

梁氏闻言，冷冷瞥了弟媳一眼，又立马恢复温柔如水的大家闺秀做派。

叶溪伸长脖颈，只瞧见嫡母垂着头。

心中焦急，却也没有法子。只得暗暗使劲，绞着手里的帕子。

直至男丁们进来磕头拜见老太太，才算解了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