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大家在东江政法大学求学，只有我和夏青晏是江州市的。

其他同学毕业后，要么留在省会洛川市，要么回老家发展了。

这么多年过去，大家各奔前程，同学关系渐渐疏远。

我不想麻烦同学们跑一趟，所以并没有告诉他们。

可我见到陈清焰后，突然有点想和她聊聊夏青晏。

公公不能再受刺激，婆婆每天照顾他已十分辛苦，我不敢提起夏青晏。

女儿已经慢慢懂事，不再找我要爸爸。

妈妈怕我伤心，从来都不聊这些。

可我怕，怕再不找个人聊聊，我会忘了老夏。

我们找了个茶馆。

茶艺师泡完茶就出去了。

茶香漫延开来，澄黄清亮的茶汤中，倒映出精致的中式雕花窗户。

陈清焰坐我对面，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抿了口茶，苦涩味浸染舌头，片刻后又陡然产生回甘。

人生若能如茶，先苦后甜，倒也颇有希望与奔头。

只可惜，人生无常，苦多乐少。

我轻轻放下茶杯，抬头看她。

“夏青晏是两个多月前去世的，车祸。车祸原因还在调查。”

陈清焰斟酌道：“家里都还好吗？”

我如实说道：“不太好。公公知道消息后，突发脑溢血，送进医院抢救，万幸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她微敛眸子，端起茶喝了一口。

咬咬唇，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难。”

“以前老针对你，是我不服气。三番四次拒绝我的人，老追着你跑，我不甘心，老想问问你凭什么，又发现我没资格问。真的对不起。”

我抽出手，淡淡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的。”

她收回手，低头拿着茶杯转了转，又问我：“你还在做律师吗？”

我笑着点点头。

“那我给你介绍几个顾问单位吧？我在江州市有几个客户，事情倒不繁琐，但我从洛川市过来一趟，要花挺多时间。”

我婉拒道：“多谢你了。但是我最近专门做刑事案件。对民商事案件有些生疏了。”其实我知道，她是好意，想在经济上帮我一把，从洛川市到江州市并不远。开车来回一趟也不过四个多小时。

她用手拨了拨黑色卷发，坐着身子，定定看着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同学一场，想着互相帮衬一下。”

我郑重点点头，“我明白，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好几年没出来工作，也是最近才对刑事案件稍微熟悉些，确实对民商事领域的知识生疏了。贸然接下来，会耽误正事。以后要是有刑事案件，还得麻烦你，多给我介绍介绍。”

她那张明艳的脸上绽放出笑容，“好，那说定了。下次有刑事案子就介绍给你。今天交委托手续的这个案子，是我同事的，我只是刚好来江州市出差，就挂个名字，帮他代交委托手续。”

多亏陈清焰的介绍，之前在看守所门口发名片也有效果了，委托的案件慢慢多起来。

每个案子，不论罪名大小，都尽全力准备充分、积极辩护。

慢慢地，在江州市的刑辩律师圈里，也开始有人知道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