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日子照旧,只是妃嫔间争风吃醋的事情多了些,索性没闹出人命。有次德妃和珍妃为了只簪子,还闹到太后娘娘跟前,德妃是当朝宰辅的嫡长孙女,珍妃是太后母家兄长的独女。一个是高门贵女,一个是太后姻亲。太后不好决断,派人叫我过去。
朝堂上为立后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正在寝殿里睡回笼觉。
贴身丫鬟碧玉伺候我用午膳的时候,略说了一嘴,我只当是茶余饭后的笑话谈资,传言作不得真。
哪知下午去御花园晃荡消食的时候,宫人们上赶着朝我行礼。我心中不禁暗哂,宫里从来便是这样,听风便是雨,待了这些年,我还是不习惯。
封后圣旨是在一个平常的午后宣读的,冬日暖阳映照在明黄圣旨上,庄严肃穆,我虽跪在那暖阳中,却只觉浑身寒噤噤,颇有些恍如隔世之感。直到江锦宴身边的大太监梁福提醒我领旨谢恩,我才回过神来,传言成真了。
我脑子里第一想法,就是冲去御书房找江锦宴算账,但听着阖宫此起彼伏的贺喜声,我突然冷静下来了。对,不能冲动,先问清楚江锦宴的心思,再做图谋。
封后圣旨还在寝殿正中摆着,需得焚香祭拜三日,方可收入库房。按照惯例,江锦宴今晚会来我宫中,一同用膳就寝。
傍晚十分,小厨房刚呈上满桌菜肴,巧得很,皆是我喜欢的菜式,江锦宴就进来了。我没听到外头通报的声音,看到水晶肘子的欢喜神情还没来得及收住,就抬头迎面和江锦宴对视了。许是我笑得过于灿烂,江锦宴的脸色比平日里和缓许多,没有怪罪我。只是我心思都在水晶肘子上,没有发觉他嘴角微微露出的笑意。
和江锦宴一同用膳,需得十分讲究规矩,因此这顿饭菜式虽丰富,却吃得我十分难受。还是年少时候好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把酒言欢的畅快日子再也没有了。打住!我发现自己愈发喜欢忆往昔了。
用完晚膳,江锦宴屏退了左右侍从。我知道,这是要说封后的事情了。江锦宴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他何时添的这个毛病,从前眉目疏朗的少年郎,似乎一眨眼,就成了如今板正严肃的一国之君。
“下圣旨那日,你没来御书房闹腾,我很满意。”他第一句话就说这个,我着实不好接话,只能僵笑着应和。“你放心,孤不会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第二句话又是在我意料之外,不过我很欢喜,使劲点点头。许是点头幅度太大、不甚优雅端庄,他脸色严肃了几分,接着说道:“封你为后,原因有三。其一,是朝臣近几年频繁上书,吵得我头疼;其二,是母后那里早已物色了几个人选,而你恰好是其中家世最平凡的;其三,让淑嫔待在嫔位,才最为稳妥,有你为后,相信她不会受欺负的。”说完这些,他便自顾自拿了本书,歪到榻上,看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