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检查进度(1 / 1)

过了一段时间,就到了胡匠头给朱楧交货的日子,为了显示自己对鸟铳的重视,这一天,朱楧特意穿了象征着自己藩王身份的九章衮龙服,然后对自己的贴身丫鬟小竹说道:“小竹,你去吩咐下去,让火器营的指挥使李勉去跟本王看新式火器,让他把火器营总旗以上的军官都带上,不得请假。”

小竹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吓了一跳,自从王爷来到河西之后,还从来都没有见他对一件事这么重视,不敢怠慢,忙向朱楧敛衽一礼,道:“奴婢遵命。请王爷稍后,奴婢这就派人下去传令。”

在官场上混的,每个人都是消息灵通之辈,消息要是滞后一些,说不定哪天就让人撸了也不知道。

火器营的指挥官李勉也不例外,他也始终关注着朱楧的动向,毕竟这个王爷虽然年轻,只有十几岁,但却是他的大领导,掌握着他的生死荣辱。

李勉也早就知道朱楧很重视火器,甚至还专门跑到工匠的驻地去交给了工匠们一种新式的火铳。

身为火器营的指挥使,李勉听到这些消息之后,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大领导重视火器,他们火器营才更吃香嘛,他这个火器营的指挥使的仕途才能更加平坦。

于是,在接到传旨太监的命令之后,李勉立即穿戴整齐,带着火器营总旗以上的军官全都来到了肃王宫的大门口待命。

过不多时,朱楧便在几个宫女和太监的拥簇之下缓缓地走了出来。

李勉等人见朱楧穿的是九章衮龙服,就知道朱楧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无以复加,因为九章衮龙服是朱楧的朝服,只有在重大祭祀或者是正式朝会的时候穿。

就好比皇帝一样,皇帝的龙袍其实是十二章衮龙服,比藩王的多三章,皇帝也不是每天都穿龙袍,只有在决定重大事件的时候才穿,因此,皇帝一旦穿上龙袍,那就代表他对这件事十分重视,已经重视的不能再重视了。

李勉等人见朱楧将气氛搞得如此正式,心里也是一凛,慌忙向朱楧下拜道:“臣等叩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请殿下恕臣等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朱楧这次没有笑,因为他想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这些人,自己很重视鸟铳,便淡淡地“嗯”了一声,一脸严肃地说道:“诸位将士。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也是个重要的日子。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不久前,本王让火器营制作了一批新式火铳。

算算日子,今天是他们给寡人交差的日子。这款新式火铳名为鸟铳,为什么叫鸟铳呢?那就是因为它甚至能打下正在飞着的鸟,你们说,它厉不厉害?”

一听到这句话,火器营的将士们不由得吃惊地议论纷纷,能把飞鸟打下来,那这火铳的准头可以啊,即便是神射手,也不敢说自己能用弓箭将飞鸟射下来吧,毕竟它们的目标太小,飞的速度又太快了。

只是,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款新式火铳到底怎么样,大家都没有见过,不能只听你王爷的一面之词,就真的将它认定为神器吧。

因此,众人只是议论纷纷,并没有人出言附和,朱楧两世为人,怎么能看不透他们的心思,他知道,在官场上混的,全都是老狐狸,武官的心思一点也不比文官少,便说道:“本王知道你们不信,本王也不指望你们现在就相信。

所以,本王把你们全都叫来,让你们跟我一起去看看鸟铳,好让你们亲眼看见它的威力,心服口服。”

听到朱楧这么说,虽然有一部分军官还是不信鸟铳的威力,不过,由于朱楧是藩王,而且能力也渐渐被大家认可,所以暂时没有人出言反驳他,只是齐齐地向朱楧下拜道:“臣等遵命。臣等愿意随王爷去开开眼界。”

朱楧知道他们并不怎么相信,这很能理解,因为他们火器营里各种各样的火铳都有,从来没有哪个敢说能把飞鸟打下来,这些火铳的威力和精度都很差,充其量就是弓箭的辅助。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可以把飞鸟打下来的火铳,让他们一下子就接受也不是特别现实。

事实胜于雄辩,朱楧也不再跟他们废话,便令自己的护卫在前面开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工匠所赶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这是要亲自带人去拿人呢。

过不多时,朱楧便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工匠所,胡匠头早就知道朱楧会在今天来检查火器和盔甲的制作,便早早地带着自己的手下在工匠所里等候。

见朱楧带着人走了过来之后,胡匠头不敢均礼,纳头便拜,道:“臣等叩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楧面无表情,看了这些工匠们一眼,淡淡地说道:“都平身吧。”

“谢殿下。”胡匠头和诸位工匠都感觉到了朱楧的严肃,浑身一凛,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他们都知道肃王对鸟铳的重视程度,若是自己这次搞砸了,弄出来的东西交不了差,肃王还不得吃了他们。

朱楧这次没有对他们好言好语,因为他这次不是慰问,而是检查,检查他们的工作成果,所以必须要板着脸,必须要较真,这才是对工作的负责。

于是,朱楧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胡匠头,本王前几日交给你们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胡匠头知道肃王对这些东西的重视,已经提前完工了,并且经过他本人的测试,质量很不错,因此,他心里有底,并不是特别的害怕,便挺起腰板,说道:“请殿下放心,你交给我们的任务已经全部完工,而且质量合格,请殿下检查。”

“很好。”朱楧看了看他们摆出来的五副棉甲和十只鸟铳,心里颇为满意,棉甲的话不是特别重要,主要是为了降低军队的披甲成本发明的,因此,朱楧就交给了自己的手下前去测试。

但是,这鸟铳乃国之利器,也可以说是他立足西北最大的依仗,他必须要亲自检查,便说道:“很好,你们还是把样品做出来了,效率很符合本王的要求,只是不知道这鸟铳的质量怎么样?”

胡匠头等人已经提前测试过鸟铳了,他们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便向朱楧抱了一拳,道:“请殿下检查,若是质量不合格,臣等甘愿接受军法。”

朱楧“嗯”了一声,随手指了指几个总旗过来,喝道:“你们过来试一试这鸟铳的威力。”

那几个总旗从来都没有见过鸟铳,不过,单从这外形上来看,似乎真的比火铳更好一些,在听到朱楧命令之后,便将鸟铳拿到手里把玩起来。

不得不说,这鸟铳单从操控性上来说就比之前的火铳好多了,之前的火铳得用胳膊夹着,然后用火绳点燃,准头基本靠蒙,而这个鸟铳外形已经和后世的拉栓式步枪很像了,是可以瞄准的。

单从这一点上来看,它的精度应该不错,王爷说它能打下飞鸟来,看来也不一定是空话。

只不过,它的威力到底怎么样,此时就不得而知了,只能等待接下来的测试。

接下来,就是抄戚继光的作业的时候了,朱楧命人在八十步之外立了一个高五尺,宽二尺的木牌,模仿的就是人的身高和体宽。

然后就让这些总旗对着这些木牌发射鸟铳,十发七中为精,达到标准的有赏,达不到标准的挨罚。

一个堂堂的总旗,连精兵的标准都达不到,不罚你罚谁?

这些总旗听到朱楧的考核标准之后,心里也是吃了一惊,八十步的距离,火铳能打这么远吗?步弓才有五十步的有效射程,八十步基本上都是看缘分了,除非是吕布来射。

但是,这些总旗也都是七品小官,在朱楧这个藩王跟前,没有任何反驳的胆量,见肃王殿下说的这么言之凿凿,谁也不敢说个不字,忙齐齐地向朱楧行了一礼,道:“是。臣等遵命。”

朱楧点了点头,望了望远处的木牌,感觉差不多了,便下令道:“准备!发射!”

那几名总旗迅速地将火药倒进铳管里,然后用特制的木棍压实,再将铅弹放进去,然后便对着八十步以外的木牌扣动了扳机。

下一刻,只听“嘭”地一声脆响发出,有八个木牌应声而倒,只有两个人没有打中。这一下子,火器营在场的所有将领都蒙了,这是火铳吗?老子在火器营当了一辈子差,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犀利的火铳。

八十步的距离啊,直接就将一块木牌给干废了,这个距离破甲也没有问题吧,五十步的距离,破重甲也不是什么难事。

要是火器营都装备了这种鸟铳,谁还敢说我们只是辅助兵?

命中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这个结果令朱楧还算满意,他没有放松对这些人的要求,接着喊道:“再来,每人用最快的速度打十发铅弹,最后再统计成绩。”

一个熟练的鸟铳手可以做到两分钟发射三发铅弹,这些明军的总旗自然都是熟练的鸟铳手,很快就往铳管里重新填装了火药,然后压实,再放上铅弹,最后再瞄准目标,扣动了扳机,下一刻,只听得“嘭”的一声,又有大部分木板被击中了。

这一次同样有人脱靶,但脱靶的不是同一个人了,最后十轮下来,所有的总旗都达到了十发七中的标准。

对这个结果,朱楧十分满意,扭过头去,对火器营的指挥使李勉说道:“怎么样?李指挥使,你对这个新式火铳有什么评价?”

李勉在火器营干了一辈子,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犀利的火铳,眼睛不由得都看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儿来,喃喃说道:“厉害,真的是太厉害了。殿下,臣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犀利的火器。它的射程、准头和威力都远胜弓箭,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射速有点低。”

朱楧淡淡一笑,道:“这个鸟铳的射速确实有点低,但是比你之前用的火铳的射速已经高出很多了。

你可知道云南沐王爷的三段击?你可以将这些火铳手分成队,第一队放完铳之后,立即往后撤,然后填装弹药,第二队再顶上去,依次类推,这样,等第三队射完的时候,第一队的火药也装的差不多了,这样就可以做到火力的持续不断。”

李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殿下英明。臣请殿下速速大量生产鸟铳,臣的火器营等不及要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