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天后，江野正漫无目的地逛着，前方雾气里忽然传来一阵凌厉的剑气波动。

江野脚步一顿，表情正经了一些。

这道剑气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不是什么花哨的路数，纯粹就是快，准，狠。

他隔着几十丈都能感觉到剑意里那股子“我不想跟你废话“的劲儿。

他快步拐过一片石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年轻剑修正面对着三头人形老虎，三头都是大乘后期。

他一把剑使得极快，身形在三虎之间穿插，剑气纵横，把三虎逼得连连后退。

江野靠在石壁上看了半盏茶的功夫，那剑修已经把三虎切成了大大小小十几块，收剑入鞘的动作干净利落，连口气都没怎么喘。

江野鼓掌：“好剑法。“

剑修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你身上有血腥气，打了不少吧。“

“不多不多，五六七八只。“江野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加上刚才两个送外卖的，十来只吧。“

剑修打量了他两眼：“大乘后期，能杀这么多，算有本事。但你看起来累了。“

江野立刻进入状态，弯腰撑膝，大口喘气，额头上还配合地冒了几滴汗：“是啊是啊累死我了，打不动了，要不你放我一马？“

剑修沉默了两秒。

“你演得不太像。“

江野直起身子：“哪儿不像？“

“你喘气节奏不对，前一下太深后一下太浅，额头汗是从灵脉逼出来的，不是真的虚汗。“剑修面无表情地说，“我师叔教过我怎么分辨人装不装。“

江野沉默了两秒，然后咧嘴一笑：“你师叔是个人才。那你咋着，打不打？“

剑修把剑收回了鞘里。

“不打。我对积分没兴趣，我是来找东西的。“

“找什么？“

“一株石髓灵芝，长在斗兽区偏北的石缝里。路过而已。“

他说完转身就走，干净利落。

江野在他身后喊了一句：“哎你叫什么？“

“陆离。“

“好名字。我叫方知意。“

陆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身影很快隐入雾里。

江野看着他的方向咂了咂嘴：“剑修的逼格就是高啊，不对，貌似我也是剑修来着。“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陶罐，有些遗憾地晃了晃：“可惜了，还想请你尝尝我的手艺。“

他把陶罐重新塞回纳戒，正准备继续走，余光忽然瞥见左侧一块巨石后面有轻微的灵力波动。

很弱，遮掩得还算不错，但在江野这种打架打到肌肉记忆的人面前，跟插了根旗子差不多。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靠在石头上，敲了敲石面：“出来吧别躲了，我都闻着味儿了。“

石头后面僵了几秒，然后探出一个脑袋。

是个姑娘，脸圆圆的，看着年纪不大，修为倒是不低——大乘中期。

她眼睛瞪得溜圆，手里攥着一枚传送符，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别过来......我有符......我能跑......“

“跑什么跑，我又不吃人。“江野蹲下来，跟她平视，“你躲这儿干嘛呢？捡漏？“

姑娘使劲摇头：“我......我不打架......我迷路了......“

“迷路了？“

“嗯......“她快哭了，“我本来在琴棋书画区，下棋下到一半就传送到这儿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想回家......“

江野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脸，沉默了许久。

这孩子是过了第一关了吧？

想自己天纵奇才还在第一关混积分，这娃已经通关了？

“行了别哭了，我不打你。“

姑娘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江野点头，然后从纳戒里掏出一颗糖丸递给她，“喏，送你个见面礼，甜的，吃了就不怕了。“

姑娘接过去，犹豫了一下，塞进嘴里。

一股甜丝丝的灵蜜味在舌尖化开，她确实放松了不少，抬头刚要道谢，就看见江野已经转身走了，边走边朝她挥手：“慢走不送，下次别乱碰棋盘了啊。“

她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里，然后忽然感觉肚子一抽。

咕噜。

一声清晰的肠鸣。

她脸色一白。

咕噜噜噜噜——

她捂着肚子蹲了下去，满头冷汗，面如土色，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方......知......意......“

江野已经走出去二里地了，依稀听见身后隐约传来一声少女崩溃的尖叫。

他脚步一顿，挠了挠头。

“咦？那颗糖好像是从润肠通便膏罐子边上拿的，不会沾着了吧......“

他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有可能，然后一拍脑门：

“罪过罪过，下次给小姑娘单独装一罐蜜饯。“

说完就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一脚踢飞面前挡路的一块半人高石头，继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朝着灰雾深处横冲直撞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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