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安允文彻底从床上醒来的一刻,睁开双眼,眼前还是只能感受到一丝丝微弱的光感,视力并没有恢复正常。
“你对我做了什么!”安允文开始咆哮起来,胸膛因为愤怒发出沉重的哮鸣声。
一旁的女仆急忙上前轻抚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
白头闻此,在他眼里方知刚刚只是闭了几秒钟眼睛,但为了安抚床上人的情绪只能装作一副诧异的样子看向一旁一脸无所谓的方知。
“方知你刚刚的对安少干了什么让他反应那么大。”
“没什么,只是设下的守护阵法可能有点副作用,让他昏睡了一阵罢了。”
方知没有把将安允文拉入自己鬼域的事告诉白头,因为人类就算拥有掠夺再多的鬼气,也无法创造独属自己的鬼域,如果这个能力被透露出去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倒不如推诿成是一场单纯的梦境,还可以让安允文以为在鬼域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可谓一石二鸟。
“少爷,您刚刚可能只是做噩梦了,我们俩个绝对没有胆子敢对您做任何不利的事啊!”白头急忙点头哈腰不停朝安允文鞠躬致歉。
尽管安允文此时看不见任何东西,白头依旧鞠躬如捣蒜,姿态可谓是格外卑微,这时方知看不下去了,他不认为这样子做能让高高在上傲慢惯了的人满意,反而会刺激他们的虐弱心态。
于是他一把拉着白头的衣领把他提溜起来站直。
”安允文,我不管你是否误会了什么,但如果我今天走了,你活不过今晚。”
一时间房间内几人听到方知如此笃定的回答都不敢吱声,甚至连安允文的喘气声都弱了几分。
这时一个身着一袭华丽长裙的贵妇不顾门外管家的百般阻拦,嘀嗒着一双恨天高便趾高气昂地冲了进来。
“允文,妈妈替你找来了宫廷里最好的驱魔师,他一定会替你解决的。”
冲进来的贵妇画着精致的妆容,五官眉眼中不难看出她曾经也是一个艳冠群芳的大美人,但眼角的细纹和颧骨处凹陷的法令纹无不说明着岁月易逝。
贵妇斜睨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方知,眼神里满是怀疑和不屑的神色。
“你是帝国审查厅找来糊弄我们的人吧,赶快收拾离开这里,不要打扰拓老为我儿去祟。”
随即贵妇身后走出一个大约五六十岁的老者:此人打扮极为怪异,一个光头却有着一把长到及胸的胡子,全身上下除了脑袋以外一点多余的皮肤都没有露出,整个人被完全包裹在了一件纯白色的长袍里。
“神上赐福,本老受夫人所托来替少爷治病。”说罢便单膝跪地手心朝上向病床上的安允文行了个标准的见面礼。
“托老不用多礼,只要你能替我儿治病,无论多少钱,不,是鬼气我们安家都出得起。”
当贵妇与老者客套完后,看身后的二人竟然还站在原地,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原本谄媚的笑容瞬间转换成了高高在上拿鼻孔看人的不屑表情。
“管家,把帝国审查厅找来的这俩个骗子给轰出去,别站在这里给拓老捣乱。”
还没等方知表明态度,一旁原本唯唯诺诺姿态放得开极低的白头却率先出头回怼道:
“夫人,是您的丈夫亲口交代我们帝国审查厅要的人,您现在说我们不行,是在打谁的脸呢?”白头的话里充斥着浓烈的火药味,意指如果贵妇让二人离开是在打自己丈夫的脸面,在贵族阶层中这类依附着男人紧紧寄生的‘菟丝花’最怕就是忤逆丈夫的决定,白头这招可谓是打蛇打七寸直击贵妇的痛点。
贵妇嗫嚅了半晌不敢回应白头的问题,最后还是一旁老者一边轻抚着胡须,一边上前解围道:
“公爵和夫人您一样爱子心切,所以和您心意相通一齐请了人来为少爷去祟。”
“人多毕竟力量大。”老者这时还回头望了方知一眼,而后大言不惭继续道:“再说有年轻人来为我打下手,我的祛诡也会更顺利一些。”
贵妇一看有台阶下了,立马点头赞同老者说的对,而后愤愤剜了白头和方知一眼。
“小友你好,我是皇室专属的驱魔师——拓千山,希望我们这次合作愉快,久仰您在帝国的大名。”
“我不会和你合作的,我们各凭本事来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方知并没有想和拓千山装成表面和平的样子。
此时面前老者原本虚伪的笑容一下子耷拉了下来,露出一副狠毒的表情凑到方知耳前低声威胁道:
“听老夫一句劝,这里的诡异你搞不定的,就算你一个人曾经解决污染点又如何,我才是祛诡的专家,不要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在这里丢了性命,老夫可帮不了你。”
没想到方知压根不鸟他,直接装作没听见转头朝一边吹起了口哨。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拓千山狠狠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随后便一秒变脸,满脸带笑地朝安允文床边走去,没想到还没踏出一步便被一旁的贵妇给拦住了。
“拓老,我们允儿不想除了贴身女仆之外有人靠近他,您能否隔着一定距离做法。”
拓千山只得作罢,随后招来助手提进来一个小手提箱。
随后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团团正红色用细丝编织而成的线。随后助理跟随着拓千山的步伐和指引在床边二米左右的距离,开始拿锤头钉起了钉子,在最后第七个钉子被彻底钉下的一刻,方知原本留在床边纯手绘的法阵此时也被踩得不成形状。
拓千山在助手完成这一切后,自己右手手持红线,左手开始不停变换着令人眼花撩乱的手诀,口中更是传出绵长不绝的吟唱,之后红线被以一种毫无规律的方式被一圈圈缠绕在了钉子上,形成了一个杂乱无章的形状,死死围住了安允文所在的床榻。
“哎,方知你知道这个驱魔师是用的什么招式吗?怎么我从来没有见过。”
方知全程观看完拓千山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无论是钉钉子还是往上缠绕红线他都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简易的祛诡手段,但当他听见拓千山嘴里吟唱的咒语时,他终于认清楚这是什么操作了。
“这是简易版的困灵阵,原版应该是应该用鬼气围成一圈,再运用相应的咒语才能起效困住进入范围的诡异。”
白头听到方知的回答,眼里不禁带上了一丝欣赏的神色,看来此人的实力和见识远不止帝国审查厅对他的判断。
“不过……”
“第一是他压根没有能力催动阵法,起不了作用”
“第二是把杀人犯和被害者锁在一起,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