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顾鏊赶去事发地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一众孙辈里,南傲天算得上出色的,灵根精纯,修为有成,悟性也不差,一直是南家储备人才里最重要的一位。
南霸天打算十年后退出家主位,传给儿子南傲天的。
没想到——
南傲天只剩一张皮。
干干净净的,连血肉都没有。
别说皮,屋子里角角落落都维持原貌,没有一丝痕迹,也没有打斗的狼藉,更没有飞溅的鲜血。
“傲天,傲天啊,我的儿,呜呜呜,你死好惨啊,爹一定会替你报仇雪恨的,哪个沙天刀的如此残忍——”
南霸天一把年纪,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哭得凄厉悲怆。
手中捧起儿子的皮,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坏了,一边哭,一边看向真祖,眼泪鼻涕横流,胡子颤抖:“真祖,我要杀了这狗贼!”
什么天纵奇才。
哪有食人血肉的歹毒天才?
分明是个怪物。
怪物!
南顾鏊纵横洮和大陆多年,什么千奇百怪的事没见识过,也是头一次如此震撼,脑海里不停翻滚搜索着。
好半晌,他都想不出来,到底何门何派的人,拥有这般恶毒的手段,杀人不说,还食用修士血肉。
“哇!”
庄念进屋时,也吓一跳。
倒不是别的。
这什么人手法如此精湛,剥皮剥得不留痕迹,连她都办不到。
太匪夷所思了。
“封锁现场,将傲天的……送到寒冰床上,保存一段时间,再向壁澜宗送去邀约密函,若能前来相助,我们必定重谢。”南顾鏊对南顺道。
“是,真祖。”
南顺上前道一声“节哀”,可南霸天太悲伤了,哭得泣不成声,早已失去了主心骨,更别说主持家事……
南家一片忙碌,一片雾霾笼罩。
一开始大家还没意识到事态严重性。
但他们见到干瘪的人皮时,震撼之余,也深刻意识到有人对南家恨之入骨,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血。
偏偏敌在暗。
南家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一时间,族中弟子惊恐之余,也生出一股同仇敌忾之情,想要跟仇敌决一死战。
于是,修炼的修炼,炼丹的炼丹,炼器的炼器,画符的画符,忙忙碌碌,勤勤恳恳,卷上天了。
庄念返回屋子找女主。
推开门时,她果然在屋里发现了庄双卿。
一道光打在她脊背上。
女主的黑发油光闪亮的,肌肤赛雪,身形纤弱之余又生出几分媚态,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不少。
一定在金塔里,得到逆天宝贝了。
啧啧啧。
她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跟我说一声。”庄念不动声色道。
庄双卿徐徐睁开眼。
她的小天食用了南傲天后,又吞噬了他的各样灵器,反哺给她的灵力成倍叠加,才小半天功夫,修为疯狂增长,一举突破橙色境壁垒。
现在她已经是橙色兰花一品。
与修炼几十年的南傲天不差多少了。
伴随着修为突飞猛进,小天也长不少,褪却原本的尖嘴猴腮,变得可爱了几分。
她心下正高兴呢。
不过,在见到庄念时,她还是有几分诧异的。
当初一起进南家禁地。
奈何庄念是个凡人,与仙缘绝壁,根本无法承受半点仙恩,就算有好东西也吃不到嘴里呢。
她在契约了小天后,早早离开了。
只是出来时,没有见到庄念,还以为她早早走掉了,后面禁地消失,一直没看见她,庄双卿以为她死在里头。
“我四处找过,没见到你。”庄双卿道。
自从境界提升后,她离道更近,便离凡尘更远,凡人在她眼中如一粒尘埃,面对庄念时,她没有了往日的忌惮。
只要她愿意,抬手覆手间,庄念分分钟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庄念勾唇坏笑。
她凑上前低声道:“你被吸进去,有没有得到什么宝贝呀,给我瞅瞅呗,我只看看不动手的。”
动手?
庄双卿冷笑。
她以为自己谁呀?
敢觊觎上仙宝贝,她有胆也没那个能耐。
想看是吧。
小天要不耐烦,想一口吞了她,可怪不得妹妹不心疼姐姐。
她从腰间取下灵兽袋,打开后,一只小兽从里头跳出来,一出来就冲庄双卿龇牙咧嘴,抗议将它装入袋子,不尊重兽品!
“哇,好丑呀。”
庄念一把拎起噬灵兽的尾巴,在空中来回摇晃,嘴里一边感叹,一边摇头。
比起她的大宝贝,差远了。
“嗤——”
噬灵兽龇牙咧嘴,扑腾着小短腿就要扑向庄念,但鼻尖嗅了嗅,发现眼前的人臭烘烘的,一点不香。
它一下没忍住,吐了。
“呀呀呀呀,好脏,你怎么随便就吐呢?”庄念实在忍不住,一下将吐了沫沫的穿山甲丢回女主怀里。
这东西太丑了。
就算它是女主的机缘,她也不要了。
横竖拿到金塔,又收养一只宠物,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
庄双卿气得不轻。
她从得到小天,见识到它吞噬南傲天的霸气后,到底生出几分主仆的傲气,以为这家伙就是毁天灭地的杀神。
没想到,它倒大出洋相。
还被庄念这般嫌弃。
“哦,忘了跟你说,南老头让我们走人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村子里瞧瞧,还是怎么打算的?”庄念问。
“是吗?”
庄双卿揣着明白装糊涂,摇头道:“我不想回沟二村了,你若想随他们迁走,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村子集体搬迁,可没那么容易。
人族管理贫苦老百姓,就跟养猪养狗一样。
极为严格。
不管去哪里都得有路引,一个村子要交赋税,集体搬迁,还得经过层层审核,得到批准才可以。
一时半会儿根本走不了。
庄念道:“你就算不想回村子,但大哥大嫂可盼星星盼月亮等着你呢,你总得给他们一点好处吧。”
庄双卿笑了。
她早知道庄念心眼儿小,一直防着自己,就担心捞不到好处吧。
原来等在这儿。
她抽出乾坤袋,注入灵力,打开袋口,从里头掏出两颗大金锭道:“给你的,庄家养我一场,这一笔钱到手,只赚不赔。”
庄念抿唇轻笑。
不,不,不。
她不要镜子,要她这个人……
“不用,我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金子干啥,再说了,南老头送了我一大袋金子,一辈子都花不完呢。”
说完,庄念从背后掏了掏,取出一大包金子。
沉甸甸的,金灿灿的。
成色比庄念手里的还纯,还绝。
刹那,庄双卿脸色爆红。
她原本的骄傲,被南顾鏊送的金子打击得体无完肤。
“随你。”
庄双卿抬腿就出去了。
她对南家的恨意,再上一层楼。
一群伪君子,伪善家族。
有金子了不起?
他们奴役凡人时,可有拿凡人当人看,还不是跟畜生一样。
一个个的假模假意,其实满肚子男盗女娼。
不配与她同道。
两姐妹一起出南家门时,恰好遇到了寻来的庄大牛和梁氏,以及村里赶车的壮汉庄六叔。
“双卿,你要去哪里?怎么这许久不回家呢?”庄大牛上前道。
两姐妹来镇子好几天。
村里人都说,搞不好南家相中二人,娶回家做侍妾了……
梁氏心头大动。
她暗暗盘算着,若两人一同被南家选中,给的聘礼肯定比仙门收徒要多,弄不好可以得几十两银子。
于是,她怂恿庄大牛一道上门来寻。
这不巧了,一来就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