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喜与厌(一)(1 / 1)

红色灯笼 羲羲之 2210 字 16天前

渊以斯步履极快,迅速托抱住越莘,回她常住的闺房里,

“年瑟,快!救她!”

从未焦虑慌乱的渊以斯,在这一刻起,他在年瑟面前露了怯。

而年瑟并未注意殿下的急促神色,只是泪眼模糊的望着,

那被细细扶在床榻之上,满身血痕累累的越莘。

年瑟深吸一口气,连连点头,立马替她把脉诊断。

然而诊出脉象的那一刻起,年瑟面容绝望哀极。

渊以斯见她如此脸色,那清冷尘绝的容色,毫无波澜,但已是苍白几分,

他紧握双拳,指节泛白,眼眸幽深的心思深埋其中。

渊以斯神情平淡抱起,那已是奄奄一息的越莘,直接踏门而出。

“师弟,莘儿不行了你救不了她的。”

年瑟悲伤欲绝的跪倒地上,直直道出残忍真相,

“你且让她安稳去吧”

因年瑟早已探出莘儿的寸口之脉,

跳动慢而微弱,呈欲绝将死之象。

如今她身中澹林阁处,‘渺仙’云雾毒,硬生生撑了整整五六个时辰。

虽服用殿下给的解药,但她各个筋脉骨肉处,毒素仍有残留。

正迅速蚕食她的意识。

更何况,她又遭此相府灭门一劫。

莘儿已没有想存活的意愿。

“师姐,你说错了,只要本宫在,她定能活。”

渊以斯仿若未听她说的结果,极其寡淡平静凝视,那床榻上面淡无华的容颜。

说完此话,渊以斯垂首将那少女抱入身怀,踏门而出。

“师弟!你别”

年瑟只能痛哭流涕望着,那渐渐远去的清冷孤寂身影。

她颓然跪倒在地,悲情欲绝,喃喃低语:

“师傅,怎可是好,我劝不动他”

白云观道门内,其相貌骨柴,身形瘦削的,下巴蓄白白稀疏长胡须的老道士,

身后负一黑纹古剑。

其眸中静寂深不可测,无意流露道骨仙风之意。

他静静抚着胡须,望着那步履匆匆,紧紧抱着血衣少女的玄衣少年

“寂悟,救她!”

渊以斯眸中柔和温情,注视那怀中沉睡的少女。

随即,他冷冷直视那老道。

“唉,我的乖徒儿,我上辈子是欠你多少啊!”

寂悟连连摇头,看着平淡如斯的少年,啧啧笑着劝说,

“徒儿啊,老道我都跟你说了。清静无为,方能顺应天道。这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宿命不可破!你啊,终究是救不了她的!”

渊以斯清颜,疏离寂静,面若冰雕。

他盯看老道士,唇边仍凉凉重复:

“我说了,救她!”

老道士笑意渐渐褪去,神情正色:

“徒儿 ,老道我这一救,你可知你承受其后果?”

“寂悟,你从来都明,我渊镜知不惧生死,愿一己之力受着。”

渊以斯说话的语气,如晴雪暖阳般温柔。

随后,他轻轻捋顺少女鬓前发丝,又细致擦了擦,她那额间干涸血渍。

听他如此平静,寂悟只能为他天资聪颖乖徒儿,又是连连叹惋。

唉,他在劝徒儿同时,何不也在自叹自个。

这亦是他寂悟欠下的天道啊!

“好!乖徒儿,你明白就好。”

寂悟抚了抚胡须,坦然不羁大笑,

“你带着越莘,随我进来吧。”

渊以斯徐徐颔首,仍轻缓横抱少女,随老道前去……

“噗”的一声。

渊以斯盘坐于少女身后,替她逼毒运功。

他手捂着胸口,不禁吐出一口心头之血。

瞬然之间,那满头玉簪束起的青丝,以迅雷不及之速,全权化为千万雪丝。

其颜雪色皎皎,清雾疏泠。

见此情状,寂悟道长立马收回功法之力,合上玄剑。

他立即扶起苍白如雪,寒沁如霜的渊以斯。

“她,如何了?”

那声声语气,已是虚惫不堪。

“唉,徒儿,你且放心,她已度过性命之忧,不久三日后便醒。”

寂悟静静望着,那全身散发寒息之气的渊以斯。

他摇头感叹,声声指责,

“你说你,如今这点儿命数,还有时间斗得过宫里的那位?”

听此话,渊以斯也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应寂悟一语。

他小心翼翼将少女抱起,尔雅温文,缓缓走出这白云道观。

而寂悟眸中苍凉悲怆,只静静注视,那远去的孤寂岑冷之影。

有道是,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不管流年度,

只愿心中所喜,安乐无忧。

…………

“主公,昨晚相府已全权覆灭,只是那密诏……”

云简额际徐徐生出冷汗,单跪屈膝拱手,迟疑半晌,

“府内上下皆已翻遍,未曾,未曾找到”

“哦?”

那身着正红暗花银线刺绣锦袍,戴青面獠牙铜具的男子。

他长发飘逸垂肩,斜倚宝座,随手搁放玉杯于白玉案几。

那面具中的邪眸似笑非笑,语气懒洋悠闲,

“唉,我的好云儿,你是公报私仇了。可我的东西,终究还未到手啊。”

说完此话,他随意摆了摆手。

那寝殿内处,两名护卫见此指示,立马束缚云简,欲要将她捆绑于木架之上。

云简见此,连忙慌乱跪爬,使劲扯住他的衣摆,话音悲惨欲绝:

“主公,你饶了我吧,我是柏国长公主啊,是你……”

倏然之间,她的玉脖颈处,被那男子迅速钳制住,

她耳畔徐徐传来,声声嘶哑,绵柔细语:

“好云儿,你可知,我不想听你说出的那番话。”

云简见自己已犯他禁忌。

她涨青着脸,用力指甲抓挠,令她窒息的大手,

“云……儿……不说了,主公……饶命……”

那男子完全没听,她那苦苦哀求之语。

他邪性的眸光一暗,勾起残笑,尽情享用着,

那云简即将死去又绝望的神情。

那种无与伦比的畅快之意,发麻遍及全身。

“噼啪”的一声。

糕点茶水,瓷杯盘碟碎一地的声音。

邪魅男子耳侧听闻声响,他缓缓抬眸直直凝视。

那前方身袭碧色银线纱雾罗裙的柔婉女子。

男子瞬即松开掐云简脖子的大手。

大步朝那碧裙女子身边靠近。

他的手轻柔抚了抚那女子发丝,眸光妖佞邪冶,声声轻柔怜爱:

“灵儿别怕,是本王属下办事不力,惩处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