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交易(一)(1 / 1)

红色灯笼 羲羲之 2204 字 14天前

若是有她生前父亲门下的部分文官势力累积,

亦能助渊以斯一臂。

想必,他这太子之位更为稳妥。

越莘眸光一凝,再一饮而尽杯中水,平静述说:

“殿下,这便是我给你的第一道好处。”

渐渐,她放下茶杯,又继续幽幽凝望烛火,

“第二道好处便是,虽舅舅、二伯公,向来不喜我与母亲。但我外祖父,却一直对我母亲,极其的袒护偏爱。”

不过,话又说回来,王凝是大将军王府王旭的嫡长女。

而她的弟弟王然,则是庶长子。

小将军王然,性情人品暴躁愚笨,却也尊父重礼,骁勇善战。

与母亲的二叔王礼之间,也是相交甚好。

一方面,王然是从一个姓玉的小妾病胎里出生。

而后,因王凝嫡母过早逝世,才正式抬为嫡长子。

那王然心中,却始终对‘庶’这一字,耿耿于怀。

另一方面,王旭对他这庶长子王然的教养之法,向来执行严格重罚。

一直行军棍底下出孝子的教法。

王然虽不会对父亲产生怨念。

可他对待王凝,却是充满了嫉妒与不满。

而今,母亲逝世消息一经传出,王然和王礼自是不会有触动。

而她外祖父王旭,可就不一样了。

若是越莘告知他,这杀母亲背后的真正凶手非江湖人,而是皇帝。

也不知外祖父对老皇帝的那份赤胆忠诚,是否仍然忠贞不二?

想到这里,越莘抬眸看向那波澜不惊的男子,继续说道:

“虽外祖父也对老皇帝忠心,可我愿亲笔写一封密信交予边界处,劝说外祖父归效于你。”

第一,渊以斯已被老皇帝亲定为太子正统之位;

第二,渊以斯借由懿仁成鬼,老皇帝装病为由,做请君入瓮之计,

让宵王、蔚顷逼宫,谋逆落败;

第三,母亲之死是那老皇帝做的;

第四,她越莘已为母亲的唯一至亲血脉。

因此,她足以借此四处理由,来劝说外祖父。

至少她还是有八成把握的。

亦能让外祖父用他以收编的十万王家军精兵,

以及朝堂武官之势,鼎力相助渊以斯。

更何况,羸王渊光谛也是来位不正。

不论他借谁的兵力,想造反起势,亦会失掉先机。

此刻,越莘不由得皱起眉心,直直定眼看向,那仍沉默未言的男子。

难道,渊以斯对这两处利好,丝毫未曾动摇?

越莘心中暗暗叹息,审视着这清冷寂清,着实看不透心思的男子。

她的容颜未露任何羞涩,极其坦诚,自言道出最后一道底线:

“殿下,第三道好处便是,想必你心中那位女子早已不见了吧?我愿成为‘小笙子’,做殿下的心中那女子替身!”

方才越莘试探渊以斯时,他一直沉默寡言。

这亦说明他心中已然默认,对那叫“小笙子”的女子,用情至深。

越莘之所以让年瑟专门请渊以斯来,

就是想利用这三处好,来与他作此公平交易。

随后,越莘直起身来,朝男子拱手作揖,说话毕恭毕敬;

“殿下,我希你多多思量一番,我们彼此互换的对等条件。而我越莘唯一求你做的,也只是助我杀了羸王和老皇帝。”

说到底,那老皇帝鸠占鹊巢皇位多年,

他早点死,渊以斯不也能尽快登上至尊之位吗?

他筹划谋略这般久,这难道不是他的毕生所愿吗?

还有,早点杀了与他争皇权之势的渊光谛。

那他当了皇帝,也就没了羸王这般重的威胁。

这难道不好吗?

渊以斯沉默良久,极其认真倾听那瘦弱惨白女子,

话音平淡无情的句句分析,各种利他之好。

他眸底深处早已如潭墨一般,浓黑得化不开。

男子淡淡抬起眼皮,也异常仔细审视着虚弱女子。

他那皎皎无纤尘之颜,也渐渐勾起了几分笑,似雾非雾之态。

…………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斜侧懒躺于黄花梨木玫瑰榻前的女子,

身袭海棠艳红锦缎宫裙,发丝随意半拢,

端的是芙蓉羞玉颜,唇绽含笑。

夕桐望向窗外余晖,声音惬意慵懒:

“赏赐备好了没,本宫的好儿子来了没?”

雪竹连忙弯腰福身:

“娘娘,王爷刚刚派人来报,说还得等半个时辰。”

夕桐笑得艳绝动人,淡淡扫了她一眼,话语柔和:

“瞧瞧。本宫的孩儿,翅膀竟是硬了许多。卖了母妃不说,也有了皇帝作倚靠,确实不一样了些。”

讲到此处,她缓缓从榻上下来,靠近雪竹,轻勾住她下巴:

“连我容颜尚可的雪竹,早是他榻中人,也是劝不动他来呢!你还是不太行啊。”

听见此话,雪竹颈处冷汗涔涔。

她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哭泣:

“求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万万没有背叛娘娘。”

夕桐见她一副惶恐害怕,却是芙蓉如面,巧笑倩兮,

她不禁啧啧叹气:

“唉,如今这夕颜殿,皆是皇帝耳目。本宫确实也只有雪竹你们了。那你替本宫办一件事,你可愿意?”

“奴婢愿意,奴婢愿意”

雪竹一脸欣喜之色,又是磕头跪求。

夕桐放开她下巴,转身悠闲躺于榻上。

她不矜不伐,话音蛊惑异常:

“你既说你忠心,你去成为他的人,与我孩儿,多多共度云霄便是。”

雪竹又是煞白,又是羞涩,也不知夕妃娘娘是何用意。

但只要想到娘娘知晓此等事,也未将她发卖出宫。

而她又是喜欢羸王的。

雪竹心甘情愿,连连磕头应道:

“是,娘娘……”

夕桐见她一声应下,却是笑得诡佞潋滟。

“哎呀,本宫的隐安总算来了。”

那坐于桌案前女子,正不慌不忙拿起剪子,修剪盆中扶桑,

她淡淡瞥了一眼,这长大之后,

总算要露出狼牙的阴邪小子。

“隐安拜见母妃。”

渊光谛身袭芥子弹墨缎子蟒袍,深魅容颜处,

其神色端庄恭敬。

呵,小子还知她是他的生身“母妃”啊。

夕桐冷冷勾起一笑,瞧他这般的装模作样,

与那老皇帝一般,真是令人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