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探密(二)(1 / 1)

红色灯笼 羲羲之 2268 字 13天前

渊以斯听她这般质问,眸色幽深无波,说话不疾不徐:

“越莘,今日皇上昭告天下,相府灭门皆由江湖中人杀之,他已派官兵剿灭。”

听此语,身袭月白素缟麻服的女子,更衬得容颜消瘦,余留惨白之相。

她唇角的沉笑越拉越长。

渊以斯未看女子神绪,仍背对独望苍凉孤月,云淡风轻:

“今日已下达圣令,取缔相位,意建夜阁处。吏、工、户、兵、刑、礼六部奏折,皆传达夜阁,作此谏言顾问,而皇上再做裁定。”

好一个夜阁处!

天子渊卓分明是想将相权,也全权归皇权所之。

越莘面上已无血色,如阴府之鬼,苍白碎裂。

想必,当初丞相刘志贪污谋逆一案。

老皇帝废相的心,早是就有了!

“为何他,当年不废相?”

越莘说话的语气冷淡沉静。

那时候,渊卓连根拔起如此之多的贪官污吏,

也正是他集权,废相制的好时候。

可为何,又让父亲任了丞相?

她着实猜不透,高位之上的渊卓,已是什么心思了。

“曾经,皇上信任过越骅,歇了些心思。”

渊以斯娓娓道来,仍不夹杂心绪。

“你觉着我会信?”

越莘抬眸直望那墨染清寒的背影,又接着说道,

“老皇帝猜忌之心,如此之重,又怎会去信我父亲?”

那传来的声音寡淡至极,

“信也好,不信也罢。越莘,这便是真相。”

渊卓的确歇了废相。

然则,背后还有更为接近本质的缘由。

他自是不会与越莘论说。

只怕是,将来的她也不愿接受此真相。

渊以斯也不想再提及此等消息,他转而再道:

“越莘,如今相府灭门一案,官面上,已尘埃落定。无论此案经过是真是假,只要大夜大臣们、百姓们的心中,通晓结果便是。”

“哈哈哈”

听见此番无情之语,越莘忽然笑出了声。

她笑得灿烂如白兰,甚至带着些歇斯底里,悲戚欲绝之息。

是啊,真就如她当初所言。

众人皆是副看戏相,无论真相好坏,

凡事能不伤及自个利益,

还能填补无聊之心,引发谈笑论资罢了。

自是不会有谁,去追溯所谓背后的证据?

哼!她越莘可不在乎这些众生之相。

虽她这丞相孤女,势力有限,

不能蚍蜉撼树。

可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她都心甘情愿。

如今知晓灭她相府者,乃是渊光谛和渊卓。

那越莘此生的唯一执念,便是报仇雪恨!

为今之计,就是与渊以斯做好公平交易便是。

想到此处,她的眼眸深处狠佞无情,语气倒也沉稳宁静:

“殿下,你当初应诺我,要替我杀一人的。”

渊以斯淡然回应:

“是,本宫说的作数。自相府覆灭那晚后,本宫已派人探查,那亲手血刃你相府一门的,是四叔派的赤卫兵,而非皇上亲杀之。”

越莘勾起冷寒一笑。

果然啊,她想的确实没错。

渊以斯只想替她杀一人的,也只有四叔渊光谛。

至于老皇帝渊卓,可是渊以斯至亲的皇爷爷,

他怎会去动手?

更何况,渊以斯稳固自己的太子之位,杀了他四叔,

也只是顺道而已。

呵,好一个渊以斯!

果真是耍诡诈计谋的老狐狸!

如今,她借助渊以斯之势,查出江景尘的踪迹。

越莘才知晓那晚,相府躺着的各具赤衣死尸残肢,

皆是渊光谛亲派之人。

那老皇帝确实也不用自个动手,

令他亲儿越俎代庖便是。

老皇帝不用一兵一刃,亦能除掉相府。

“殿下,若是我想两者兼得呢!”

越莘定眼望着,那屹立未动的背影。

她只是在渴求,这位无情无欲的男子,

能说出不一样的结果。

“越莘,你心中自是明晓,何必再问本宫……”

那淡淡沉澈的语气缓缓传来。

随后,越莘直起虚脱无力的身子。

她缓缓走近颀长疏冷的身影。

在一刹那间,她紧紧环住,那散出寒沁之息的背影,

越莘的轻轻靠于男子的后心处,沉默不语。

她想试探男子最后的一丝底线。

而渊以斯感受身后温暖,神色清离不惊。

他垂眸深深望着,那环于腰上的骨瘦玉手,

他说话的语气越发寡淡至极,

“越莘,不必使出这般招法。你向来自明,本宫未曾欣喜于你。”

说到此处时,渊以斯将她的双手,轻轻解开。

他缓缓回身静静望着。

这个连自尊、羞耻之心,都愿抛弃的女子。

果然,她的性子从未变过。

听他再次表明事实,越莘心中一颤。

她面上并无含情悲凉,大胆直视清冷俊雅男子,

“我知殿下不喜我。”

越莘极为认真观赏,那平静如斯的男子,

“我也是明白。无论是澹林阁处,还是相府之所,你瞧我的眼光,永远是透过我,在思另一女子……”

听着那时,渊以斯如此温文尔雅,轻柔和善唤她“小笙子”。

加之最近,渊以斯对自己的关怀备至。

甚至还答应帮她杀一人。

所以,越莘实在捉摸不透渊以斯的心思,

他是喜欢她越莘?

还是喜欢那个叫小笙子的?

如今这次的试探,她已算是彻底知晓。

渊以斯喜欢的,也就只有小笙子而已。

许是她越莘,与那名叫“小笙子”的女子,

性情相貌长得极像罢了。

才惹得渊以斯对她生出恻隐之心。

听见此话,渊以斯的眸底深处,那墨漆之色暗潮涌流。

他虽不语,却也直直看着,那副毫不在意的女子。

紧接着,清瘦女子缓缓坐于位上,

自顾自的斟了一杯,凉恻恻的茶水。

她一饮而尽,彻底清醒,说话冷寂:

“殿下,我虽是相府孤女,但也是父亲的嫡长女。前几日子,父亲的众多门生,皆知晓他逝世,也专门烧香祭奠。”

尽管那些门生中,大部分皆是看相府笑话,

少数门生也哀极父亲之死,也委婉道出能帮衬她一些……

有道是,门前冷落鞍马稀,人走茶凉罢了。

越莘素手端起杯中水,不紧不慢的说道:

“如今夜阁处新立,势力不算牢固。我越莘愿一己之力,将忠心对我父亲官员召集起来,能拥戴殿下你,登上这至尊无上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