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杜鹃鸟(1 / 1)

花卿城只听楚剑南叹了口气,用指尖轻轻替胡媚儿将脸颊上的泪珠拭去,柔声道:“算了!既然你来都来了,我便索性将你带进去。”

花卿城心中腹诽:“尽说废话!这不是已经带进来了吗?”

又听楚剑南接着道:“反正,花卿城与府里的人都不认得你,算起来也无甚妨碍;你方才在大门口既已表明了身份,也就不用再瞒着,干脆就说,你是我表妹,本是来寻亲的,顺便进府观礼并道贺就是了。”

胡媚儿柔顺地点了点头,收住了哭声,道:“好,都听南郎你安排。”

忽然她好似想起了什么,道:“那唐管家那里……”

楚剑南道:“那老东西你就不用管了。他是千年的狐狸,若是连这点事都不懂,也就不配在我府里呆下去了!”

“我接下来会带你去见母亲,顺便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于她,免得临时出岔子。”

胡媚儿似乎被楚剑南感动了,眼里包了一包泪又要落下来,“南郎,我……我实在对不住你,总是给你找麻烦……”

楚剑南见她又要哭,忙一脸正色交待道:“媚儿,进府以后,你务必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胡媚儿忙道:“什么事?南郎你说。”

楚剑南道:“你进府后,一定要谨记:多看、多听、少说话!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人交谈!媚儿,你做得到吗?”

胡媚儿连连点头:“嗯!我记下了,多看、多听、少说话!”

她仰起头来一脸深情地看着楚剑南:“南郎,我都听你的!”

经胡媚儿这么一哭一哄,再加上娇声细语做小伏低,楚剑南方才在大门口积攒的一腔怒火早已烟消云散。

他拉起胡媚儿的手,柔声道:“走,我带你去见母亲。”两人相携而行,朝福寿堂的方向去了。

花卿城见两人走远了,方才从忍冬花墙后走了出来,一脸的凝重与阴沉。

春雨见状,知道狂风骤雨已经在夫人心中酝酿,怯生生开口唤道:“夫人……”

她不知道刚才那个名叫“胡媚儿”的女人是从哪里冒来的,但以老爷对那女人的亲昵程度来看,她的身份,应该绝不止是老太太的外甥女、老爷的表妹这么简单!

亲眼看见自己的夫君与另一个女人在僻静处搂搂抱抱,换成任何一个女人,心情都不会好的!

更何况,她们家夫人,还是那么高贵、骄傲的一个人!

春雨的声音,将花卿城从内心的极度愤怒中拉了出来。定了定神,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春雨,你知道杜鹃鸟吗?”

春雨一脸愕然:“杜鹃鸟?有听说过啊!它的叫声还蛮好听的呢!”

“可是夫人,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花卿城面沉如水,幽幽说道:“春雨,我和你说一个关于杜鹃鸟的故事吧!”

春雨只觉得自己是‘丈二长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敢打断花卿城,只得静静听着。

“你知道吗?杜鹃鸟生性懒惰,从不自己筑巢,并且,它们也从不会自己抚育后代。”

“啊?那为什么……”春雨更好奇了。

“那是因为,杜鹃鸟其实是一种很狡猾、很奸诈的鸟类!”

“每年春天,杜鹃鸟就会发出凶狠的声音,把正在孵蛋的鸟妈妈吓跑;”

“然后,杜鹃鸟就会进入到被吓跑的鸟妈妈的巢里,趁机将它的蛋下到巢中,再把巢里的原来鸟妈妈下的蛋推出巢外;”

“做完这一切后,它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如此一来,当被吓跑的鸟妈妈重新回到巢中时,根本发现不了巢中异样;”

“而接下来,鸟妈妈会毫不知情地把杜鹃鸟留下来的蛋孵出来,并且还要喂养它,直到杜鹃鸟的孩子长大。”

“啊!杜鹃鸟原来这么自私、这么坏啊!”春雨忍不住惊呼道。

“春雨,倘若说,你是那只鸟妈妈的话,你会怎么做?”花卿城若有所思地问道。

“如果我是鸟妈妈的话,唔……”春雨顿感头疼,不是!夫人到底怎么了?她为什么要让自己去替一只鸟想办法啊!她可是正正经经的一个人啊!

好在花卿城其实也没想从她的嘴里得到什么答案,她抿唇笑了笑,说道:

“春雨,你知道吗?其实很早之前,我听一个住在山里的大叔说过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春雨的好奇心再次被勾了起来。

“那位大叔说啊,他以前住山里的时候,看到树上的鸟窝,他会爬上树去,倘若看到巢里有刚孵出来的幼鸟,他便会时常留意着。”

“留意幼鸟?为什么?”春雨还是没明白。

“大叔说,他会等幼鸟全身的绒毛长齐、而翅膀上的羽翼却还没有丰满的时候,趁着鸟妈妈出去觅食的空隙,将巢中的幼鸟翅膀刷上桐油。”

“刷桐油?”春雨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对!幼鸟的翅膀刷上桐油后,无论它的身体再怎么长,它的翅膀始终被粘在一起,无法学会飞翔。”

“就这样,在鸟妈妈日复一日的喂养下,幼鸟越长越大,却因为不能出巢飞翔而越来越肥,越肥就越飞不动……”

“终于有一天,大叔爬上树,将巢中的幼鸟抓了回去,做成了美味的晚餐。”

“啊!”春雨彻底被震惊了,“没想到……人类这么卑鄙无耻!”

“和夫人您刚才说的杜鹃鸟比起来,大叔更坏!”

花卿城听了春雨的感叹,却并没有出声,只是自顾自地出神。

“可是夫人,好好地,您为什么忽然和我说这些呢?”春雨终于憋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是因为……因为我今天刚好看到了两只杜鹃鸟。”花卿城意味深长地说道。

“啊?夫人您在哪里见到杜鹃鸟了?就在刚才吗?”

“对!就在刚才,假山那边,我看巧看到了两只杜鹃鸟,所以想起来了杜鹃鸟的故事。”

“喔!原来是这样啊!”春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是,刚才她明明也和夫人在一起啊,为什么她就没看到假山那边有什么鸟呢?

她疑惑地揉了揉眼睛,难道是她眼花了吗?

便在此时,只见福寿堂的一个仆妇匆匆走来,道:“少夫人原来在这里!让奴婢一顿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