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卿城听说老夫人有请,便知是要去处理方才胡媚儿当众扯谎的事情;她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对金夫人道:
“抱歉,婆母召唤,我去去便来;有怠慢之处,还望见谅!”
金夫人见方才那个媚儿当众闹那么一出,便知此事还有后话;她心知肚明的拍了拍花卿城的手背,道:“咱们都是老交情了,还闹这些个虚礼做什么!你只管去料理你的事情,我们不用你操心!”
花卿城歉意地笑了笑,带着春雨往后堂去了。
她知道胡媚儿方才的所作所为,绝对会在楚家母子那头掀起滔天巨浪!
她也知道,楚家母子绝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出一个令她满意的交待。
因为,收养仪式对他们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他们绝不会让这件事情受到任何不好的影响!
只不过,花卿城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福寿堂内,胡媚儿垂头跪在楚老太太跟前,一言不发。
楚老太太怒视着眼前的外甥女,在堂中不停地来回走动着,心中越想越气,终于忍不住走到胡媚儿面前,抬起手往她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啪!”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空旷的福寿堂内,就连刚刚进门的楚剑南也被唬了一跳。
“母亲,媚儿究竟做了什么,惹得您生这么大的气?”
楚老太太并不理会儿子的询问,只定定地盯着眼前的胡媚儿,一字一句说道:
“这是我今天第二次打人。”
“第一次打的,是你的儿子楚亦墨,他还小,不懂事,所以我心中很是愧疚,想着以后要好好待他,好好补偿他。”
“可你呢?!你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不懂事么?”
“你想进府来看看,南儿念着你是墨儿的生母,担着被花卿城发觉的风险,将你带了进来。”
“进了府后,你又想跟着花卿城去前头逛逛,我念着你天天呆在杏花巷的院子里,实在也是闷得慌,便也同意了。”
“可是,你去之前,我是怎么交待你来着?”
“这才出去多久,你就给我惹出这么个大乱子出来!”
“胡媚儿呀胡媚儿!我看你就是个搅家精投胎转世!”
“若不是念着你是我那可怜的妹妹唯一的骨血,若不是念着你是墨儿的生母,就凭你今日在外面那一顿胡吣,我就该将你活活打死一千次、一万次!”
楚剑南见母亲气得脑门上青筋暴起,赶忙上前轻抚她的后背,安慰道:“娘,消消气,消消气!气大了容易伤到身子。”
楚老太太听了儿子的劝解,这才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楚剑南趁机端了一盏茶奉上,问道:“母亲,媚儿……她究竟犯了什么错,惹得您这般大发雷霆?”
楚老太太余怒未消,伸手指向跪在地上的胡媚儿道:“你让她说!”
说完,将脸转向一侧,再也不看胡媚儿一眼。
楚剑南走到胡媚儿跟前,弯着腰问道:“媚儿,又出什么事了?”
胡媚儿见楚剑南问起,那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连绵不绝地滴了下来,她一面拭泪,一面低声道:“我、我一时糊涂,随口撒了个谎,谁知道就得罪了花卿城,她、她……”
楚剑南急着:“你撒了个什么谎?”
“怎么好端端地又扯上了花卿城?”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胡媚儿见楚剑南急了,便抽抽嗒嗒说道:“我跟你进府后,便求着姨母,想跟着花卿城去前面见识见识一下官太太们的排场。”
“谁知道,见了那帮人以后,她们便一直拉着我问东问西的……”
“问你什么?”楚剑南皱眉问道。
“问我……问我年纪多大了,有没有婚配。”
“我就、我就告诉了她们我的年龄,然后……”胡媚儿说到这里,偷偷抬头瞅了楚剑南一眼,欲言又止。
“然后什么?”楚剑南也不耐烦起来。
“然后,我就说,并没有婚配。”
听到胡媚儿的回答后,楚剑南默然。
楚老太太却又转过头来,朝胡媚儿斥道:“蠢货!蠢货!你不会说你已经婚配了吗!反正收养仪式结束之后你也是要走的,难道还怕她们追到你家里去查问吗?”
胡媚儿见楚老太太一脸凶恶,吓得一阵瑟缩,情不自禁地往楚剑南身边一靠,小声道:“姨母,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可是当时,我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想着撒了谎,将她们骗过去,也就算了。”
“谁知道,她们还要不依不饶地继续往下查问呢?”
“继续往下查问?你还说了些什么?”楚剑南本以为胡媚儿就撒了这么个无关痛痒的小谎,倒也不值得楚老太太这般发怒。
可当他听到胡媚儿说后面还有时,他便预感到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果然,胡媚儿再次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楚剑南,小声道:“南郎,我说了,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楚剑南沉着脸点头道:“媚儿,你说。”
胡媚儿见他反应平常,胆子略壮了些,继续说道:“当时,那帮妇人们听说我还没有婚配后,便七嘴八舌地要帮我物色婆家。”
“其中有一个叫做林夫人的,她非要、非要把她二十二岁的一个侄儿说与我,还说、还说我和她的侄儿很是般配。”
“她还和花卿城商议,三日之后,要带着她家的侄儿上门来拜会姨母。”
“最可恨的是,花卿城竟然也跟在后面掺和!”
楚剑南的脸渐渐阴沉下去:“那你是怎么说的?”
他并没有理会花卿城的事情。
胡媚儿知道,每次这样的时候,都是他要暴发的前兆。
但她却又不敢不说。
她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颤声道:“我自然不能让他们上门来,于是,情急之下,我又、又撒了一个谎。”
楚剑南一脸愕然地望向胡媚儿:“什么?你又撒了一个谎?你撒了什么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