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媚儿吞吞吐吐道:“为了不让她们真的上门来,我便同她们说,我、我、我有热孝在身,三年之内,不能议亲……”
只听“哐啷”一声,一只茶杯被楚老太太狠狠地砸在地上,顿时摔个粉碎。
“孽畜!你这个不孝之女!你父母明明尚在,却在青天白日下红口白牙咒他们死!”
“胡媚儿,你的良心是不是都给狗吃掉了?!”楚老太太被胡媚儿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上前亲手撕碎了她!
胡媚儿再次被吓得身子一抖,又往楚剑南的身边挪了挪,低声分辩道:
“姨母息怒,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才胡诌了这么一个幌子,我本意是想、想让她们不要再拿婚事来纠缠于我。”
“我其实、其实并没有真想要咒爹娘他们……”
可没料想这一次,听完胡媚儿的解释后,楚剑南却站直了身子,后退一步,冷冷道:“底下你还说了些什么?接着说!”
胡媚儿见楚剑南站了起来,便已知不妙,此刻又见他冷着一张脸,心知无论如何都是躲不过去的,索性眼一闭、心一横,咬牙道:
“我同她们说,我和母亲在乡下实在活不下去了,万般无奈才来投奔姨母和表哥的……”
楚剑南将手中的拳头紧紧地攥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弯下腰盯着胡媚儿的眼睛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胡媚儿垂下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答道:“我、我听到她们都在骂我不懂事,不该在你们楚府有喜事的时候带着热孝上门……”
“她们还说、还说我晦气!”
“你可不就是晦气么!”楚老太太嫌弃地撇了胡媚儿一眼,“我真是后悔,今日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让你进来!”
楚剑南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胡媚儿,盯得她心底发毛,不禁颤声问道:
“南郞,你这是怎么了?适才在前面发生的事情,我都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全说了,我并没有隐瞒什么……”
“媚儿,你说句实话,今天发生的事情,其实你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对吧?”楚剑南不等胡媚儿说完,蓦地打断了她的话。
“南郎,你说什么?什么计划?我、我怎么听不懂……”胡媚儿结结巴巴问道,问完后,还顺手理了理跪乱了的衣襟。
“媚儿,别装了,我们相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的心思,不是很难猜的!”楚剑南面带嘲讽道。
胡媚儿的脸僵了一僵,但很快,她又重新打叠起无辜的模样,膝行上前拉住楚剑南的手:“南郎,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被逼无奈,我、我当时面对那么多人,心中无助极了!”
若是眼前这个男人换成别人,见胡媚儿那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早已相信了她;但楚剑南本也就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又岂能看不出来她玩的什么把戏?
他寒着脸重重地一把将胡媚儿的手甩开来,低头望着胡媚儿的眼睛,森然道:
“媚儿,既然你不愿意承认,那么,我便替你说了吧!”
“其实从一开始,你在大门口闹事,再到后来的跟着花卿城去前院,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你料定我会心软将你带进府中,你也算好了母亲当着花卿城的面不好拒绝你的请求!”
“哦,对了,即便没有人探听你的年龄和婚配,你也会找个机会将这一切抖出来,对不对?”
“媚儿,你费尽心思,便是想利用我、母亲和花卿城之间的微妙关系,最终达到你长久留在府中的目的!”
“我没猜错吧?我的好媚儿?”楚剑南笑着问道,可他的眼神幽深寒冷,隐约间还藏着一股森然的杀意。这股杀意,只有最了解的他的人,才能看得出来。
接触到楚剑南的眼神,胡媚儿跪着的身子止不住地抖了抖,她煞白着脸,却是一言不发。
只因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比她自己还要更懂自己,既然自己的小心思已然被他戳穿,那么再多的辩解,亦是无用。
楚老太太听了儿子的一席话,又见胡媚儿跪在地上默然不语,知道事实确实如此。
又想到今日她们母子二人竟然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心中更是恨极了她!
她走到胡媚儿跟前,一字一句道:“胡媚儿,从今日起,我便没有你这个外甥女!”
“你的死活,和我再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她扭头对楚剑南道:“南儿,她就交给你了,你要如何处置,自己看着办吧!”
楚老太太的意思很明白,对于胡媚儿,她是真的不想管了!
胡媚儿知道姨母的脾性,面冷心硬,她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任你如何求饶,也是万难挽回的!
她索性将脖子一梗,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顾楚家母子惊愕的眼神,大声道:
“不错!我胡媚儿就是打定了主意、铁了心要进你们楚家!”
“我知道,若是同你们好好商量,你们定然是不会同意的。所以,我便耍了一点小小的心眼!”
“你们不高兴又怎样?只要能进得了楚府,我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愿意去做!”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不会让我的墨儿孤伶伶地留在楚府,天天与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生活在一个房檐下的!……”
楚剑南再次冷冷打断她道:“墨儿在他亲奶奶和父亲的身边,怎么就是‘孤零零’了?”
“恐怕你是怕墨儿离开你时间久了,会把你忘了吧?”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好像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墨儿似的!”
“其实,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野心——你想取代花卿城,成为楚家的主母,对不对?”
胡媚儿再次被楚剑南戳破心思,却也不怕,她将头一昂,道:
“是又怎样?身为一个母亲,不想让自己的亲生骨肉认别的女人做娘,不想让他把自己的亲生母亲遗忘,我有什么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