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谁不守妇道?谁又不清不楚?”
“没凭没据,你乱攀乱咬谁呢?真是丢人现眼!”
“要说不守妇道,我倒想问问,当年又是谁,丈夫去世才几日,便丢下两个儿子另嫁他人的?”“我们楚家人,当年可有说过你半句不是?”
楚老太太先是被楚松寿一巴掌打懵了,接着又被他一连串的训斥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可怜巴巴地望着儿子楚剑南,盼望他能站出来,为她出头。
哪怕为她说句话,也是好的。
可是她彻底失望了。
楚剑南一脸木然地看着她,就像不认识她这个人似的。
楚老太太其实隐约在内心深处,一直怀疑儿子对她有怨,原来是真的!
原来,儿子从来就没有真正从心底原谅过她!
一瞬间,无数酸楚涌上心头,楚老太太看了看眼前一脸铁青的楚松寿,用手帕挡住半边开始红肿的脸,终于哭着跑出大厅去了!
目送楚老太太走后,楚松寿来到楚剑南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南儿,今日之事,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楚剑南恭敬道:“伯父有话只管吩咐,侄儿听着。”
毕竟,父亲病逝、母亲改嫁后,他们兄弟二人全靠伯父收留才能有今日。因此,楚松寿在他心中,是父亲一般的存在。
楚松寿点了点头,将楚剑南拉到花卿城身边,说道:“你和卿城要收养嫡子,我和你其他几位叔父是赞成的。所以,我们几个收到你的来信后,都放下手中的事情,立刻赶了过来。”
“包括刚才卿城提出的几个条件,我在内心也是赞同的!”
“毕竟,当年你和卿城的婚事,也算是我一手替你们操办的。个中详情,你我皆是深知,不是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没有花家,便没有你楚剑南的今天。”
“所以,卿城她今日提出的条件,并不算过份,实属情理之中。”
楚松寿的话一出口,楚剑南和花卿城二人皆吃惊地看向他。
楚剑南感到吃惊,是因为他没料到,自己的伯父竟然毫不偏私,反而站在花卿城的立场,替她说话。
花卿城更是吃惊,她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没见过几面的中年男人,竟一身的正气凛然,关键时刻,不但帮她怒斥了随意诬陷她的婆母,还动手赶跑了她。
而现在,更是在替她仗义执言!
楚松寿看到楚花二人的眼神,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他继续语重心长地劝楚剑南道:
“南儿,你父亲生前是个敦厚老实之人,从不爱占别人半点便宜,咱们楚家人也一向如此。”
“卿城提出来的三个条件,我仔细考虑过了,纯粹都是为了自保,对楚家,却是并无半点不利。”
“换句话说,只要你没有二心,你们母子二人不过份苛待于她,她提的那几个条件,基本上对你、对你母亲是没有任何妨碍的,你说对不对?”
“再说了,自从你娶了卿城,日子不是过得越来越好了吗?”
“伯父今日劝你的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来的,并不是一时的冲动之语。”
“总之,伯父亲眼看着你长大,又看着你成家做了官,伯父今天说这么多,其实都是打心眼里盼望你们好。”
“南儿,伯父的一片苦心,还盼你能理解。”
“不过,若是你觉得,你现在做官了,可以不听我这个糟老头子的话,也没关系。就权当我什么也没说。”
楚剑南一开始见伯父打了母亲,后来又替花卿城撑腰,心中的确是有些恼怒的。
但后来听他言辞恳切,也不由得悄悄红了眼圈。
父亲病逝后的那么多年里,能这般设身处地为他打算、着想的人,屈指算来,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是以,听完伯父最后所说的话,楚剑南赶紧作揖道:“侄儿不敢,侄儿都听伯父的。”
楚松寿见楚剑南的神态,知道他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这才放下心来。
他又转头对花卿城温声道:“卿城,你是我看着嫁进楚家的,这些年你在楚家如何,我虽远在老家,但也是多有耳闻。”
“卿城,你是个好孩子!你把家里打理得很好,让南儿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做他的官。他应当感激你的付出,不应该同你计较!”
说完,他看了一眼楚剑南,继续对花卿城道:“倘若这浑小子以后再犯浑,你受了委屈;或是他做了对不住你的事情,你一定要派人送信回来,伯父替你做主!”
“你伯父我虽然老了,打他的力气还是有的!”
“别看这小子现在做了官,成了县太爷,可他若是做错了事,我一样骂他、打他!”
“我谅他也不敢对我放肆!”
“听到了吗?卿城?”
花卿城听着楚松寿凶巴巴的声音,竟也悄悄红了眼圈。
自重生以后,便一直命悬一线,时刻都要提醒楚家母子对她下毒手,说实话,几乎每个夜晚,她都不曾好好睡踏实过。
更不用提,清醒的每一刻,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而此刻,楚松寿的话,像是阳春三月的暖阳般,照亮了她一片灰暗的心境,熨帖着她的心田。
若不是楚剑南一直处心积虑想吞没她的嫁妆,置她于死地,她几乎就可以接受像这样与他和平相处下去,一直到老死为止。
可惜啊,树欲静,而风不止!
想到这里,花卿城对着楚松寿盈盈福了下去,微带着哭腔道:“多谢伯父为卿城作主!”
楚松寿见二人都表了态,这才哈哈大笑道:“这不是好了吗?”
又扭头对楚剑南道:“南儿,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把剩下的仪式走完?”
说完,便带着他们夫妻二人走到台前,朗声道:“不好意思诸位,小夫妻事先没商量好,临时出了点小小的岔子,不过现在没事了,咱们继续观看仪式吧!”
说罢,向台下揖了一揖,下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