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袁氏是你母亲,可是你好好想想,她什么时候有真心替你打算过?”
“其实这种话,从我嘴里说出来,仿佛是我在挑拨你们母子感情一样,可是,南儿,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吗?”
“南儿,你一直是个聪明孩子,可千万不要被一些表面上的亲情蒙蔽了双眼!更不要听信了一些不该听的馋言、把自己的身家托付到一些不相干的人手里,到时候再想后悔,可就晚了!”
楚剑南见伯父一脸的急切溢于言表,心下感动,他终于可以确定,伯父今日的所做所为,并不是要成心与他作对。
原来,确实是自己误会他了。
心念转处,楚剑南走到楚松寿面前,低头认错道:“伯父,您老人家对我们兄弟二人的恩情,我一直都没敢忘……”
“我知道,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可我……”
楚松寿见侄儿终于想明白了,脸色稍稍和缓了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南儿,其实伯父今天这么做,也并非全无私心。”
见侄儿一脸诧异地望着自己,楚松寿笑道:
“南儿,你也不必奇怪。”
“身为楚家的一份子,我当然希望我们楚家的财产放在楚家的血脉手里才放心!”
“若是你误信人言,将咱们楚家的家业交托到外姓人的手里,白白便宜了旁人……”
“我身为你的大伯,若是不知道也便罢了,可是现在既然我知道了,难道不应该及时提醒你、劝你回头吗?”
楚剑南心中苦笑,该如何才能让眼前的伯父明白,他口中令他不放心的“外姓人”,其实真正的身份,正是自己嫡亲的侄孙呢?
今日花卿城收养的楚亦墨,根本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而是楚家真正的血脉啊!
可是这些,他要如何向伯父解释?
更何况,他还不能解释!
事已至此,他只能将错就错了!
想罢,楚剑南安慰仍是忧心忡忡的楚松寿道:
“伯父,侄儿已经明白了,您放心吧,侄儿不会让你的担心变成现实的!”
见楚松寿仍是眉峰紧锁,楚剑南又道:
“好在今日卿城头脑清楚,早就为此事做了保险。她所提的三个条件,不正好是能让楚家家业不落入他人之手最好的保障吗?”
楚松寿听完侄儿的话,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是啊,好在还有卿城在你身边,有她在,我就放心多了!”
说完,又殷切地叮嘱了侄儿许多话,直到夜很深了,才肯回房歇息。
芙蓉楼。
“别杀我!求你不要杀我!”
“不要!不要!别……”
伴随着凄厉的叫喊声,花卿城从噩梦中醒来。
她下意识地坐了起来,只见一抹黑影站立在窗前,身子不禁又抖了一抖。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那是赵逸送她的贴身护卫——十月。
见到她,花卿城心中稍安。
一身黑衣的十月见花卿城醒了,开门对在外侍立的丫鬟道:“夫人醒了。”
说毕,仍旧退回到窗户旁。
很快,春雨带着丫鬟进来,服侍花卿城梳洗。
花卿城见窗外一片漆黑,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春雨答道:“夫人,现在已是亥时。”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花卿城讶然。
“是的,我们看夫人睡得熟,便没敢叫醒您。”春雨一边用温手巾替花卿城擦去额上的冷汗,一边回答道。
待到花卿城沐浴完毕后,又用过饭,春雨这才带着丫鬟们尽数退出房外。
于是,屋内又只剩下花卿城一人,变得出奇的安静。
呃……还有静立在窗户旁边的十月。
此刻万籁俱寂,唯有窗外的促织叫得正欢。
花卿城倚靠在床上,她因今日睡多了,现在头脑反而异常的清醒,根本睡不着。
她呆呆地看着立在窗前的那抹黑色的背影,心思不禁又飘回到了下午与赵逸分别的时候。
赵逸临行前,一再拉着花卿城的手,让她小心再小心,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务必要让人送信到国公府。
直到花卿城假装烦了,嫌他啰嗦,赵逸才不好意思地闭嘴。
至于东方青岚,也不比赵逸好上多少。
他说:“花妹妹,虽然你今日这一步走得极巧妙,也算是暂时性地取得了胜利。不过,仍是不可掉以轻心。”
“以我的观察,楚家母子皆存着不良之心,我和赵逸走后,你一定要小心提防。”
“人生如棋,花妹妹你往后的路还有很长,且会愈加的艰难;你既有一颗七窍灵珑心,为何不能将棋道上那些变化无穷的手段,用在这宅院之中?”
“倒是不求害人,自保总可以吧?”
他还说:“花妹妹,你一定听说过东郭先生的故事吧?”
“对待不良之人,千万要收起仁善之心。对那些想要伤害你的人,切不可给他们留有余地!”
“我和赵逸走后,你一人独自在这深宅大院之中,恐怕更是孤掌难鸣。”
“所以花妹妹,你一定要善自珍重,在这里平平安安地等着我和赵逸将世伯和伯母救出来。”
花卿城在心里反复咀嚼回味着东方青岚叮嘱她的话,其实,就算他不提醒她这些,她也是知道的。
收养仪式上,她和楚家母子等同于公然撕破了脸。
那么,接下来,她也不用再像前些日子那般辛苦演戏了。
她在收养仪式上提出的三个条件,就相当于是将自己和嫁妆以及楚亦墨绑在了一起。
换句话说,也是给自己贴上了一道保命符。
只要楚剑南想得到嫁妆,不管是从明里下手,还是暗里下手,他都不能动她,更不能伤她性命。
否则,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是他楚剑南干的!
如此一来,也算是暂时性地稳住了局面。
那么,接下来,她便要开始布局,准备绝地反击了!
花卿城看了一眼窗户旁边摆放的棋盘,棋盘上黑白两色棋子纵横交错,胜负未分。
她嘴角噙着一丝轻蔑的笑:
【玩心眼,谁不会?】
【从前,那是我不想玩。】
【现在,既然你们让我喘过气来,站稳了脚跟,那么,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