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楚剑南照例来到福寿堂请安。
楚老太太出来的时候,一脸的疲惫,想是昨夜没有睡安稳的缘故。
至于为何睡不安稳,母子两人心里均有数。
楚剑南照常上前行礼请安,照样问候,平静得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倒是楚老太太心怀鬼胎,不时地拿眼偷看她的好大儿。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南儿,你大伯父他……回老家了没有?”
楚剑南的回答仍是水波不兴:“还没有。”
“那……他什么时候走?”楚老太太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不是她想多事,实在是,一回想起楚松寿看她那厌恶的眼神,她便浑身像被针扎了一般,难受极了!
若是换了旁人,她想也不想,便令人撵出去了。
可偏偏这个老头,她拿他没办法。
谁让他一手把自己的两个好大儿抚养成人了呢?
这份情,她总是亏欠他的。
但纵然如此,一想到要与他同处在一个屋檐下,她还是寝食难安。
只有楚松寿走了,她那颗悬着的心才能放下来。
楚老太太的这份急迫,她的好大儿又怎会察觉不出来?
楚剑南自顾自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语带嘲讽道:“怎么,母亲就这么想赶我大伯父走?”
“再怎么说,伯父是我从老家接来的,事情一办完便立即赶人,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吧?”
楚老太太脸上讪讪地,支吾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母亲的意思,我都明白。”
“您放心,伯父说他家中有事,要急着赶回去,必须今天就启程。”楚剑南脸上的讽刺意味更浓了。
他原以为,他将心底对母亲的怨,深埋起来,便不会痛苦。
可昨日,伯父楚松寿的一席话,又重新将他深埋心底的怨恨勾了起来!
再加上,昨日母亲在收养仪式上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让这份怨恨之上,又重新增添了一层厌恶。
楚老太太也察觉到了儿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漠气息,好在她足够聪明,眼珠一转,故意岔开话题道:
“南儿,昨日,花卿城她……”
见儿子不接话,她继续试探道:“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这些年来,花卿城的贤惠,竟然都是装出来的!”
“这个女人的城府,好深啊!”
“从今往后,我们母子可不能再被她继续骗下去了!”
楚剑南听到这里,终于点了点头。
见儿子有了反应,楚老太太抓住机会道:“南儿,果然商人之女,就是阴险狡诈!”
“以后啊,咱们母子一定要齐心协力,联起手来,才有可能斗得过她!”
“母亲放心,要如何对付花卿城,儿子心里有数。”楚剑南缓缓开口说道。
“你心里有数便好。”楚老太太颔首,又道:“那媚儿……你想怎么安排她?”
“媚儿……儿子的意思,还是得想个什么法子,劝她尽早离开才好。”
“毕竟,她容易招惹事非。”
楚剑南一提到胡媚儿,眉头不禁皱成一团。
楚老太太点头赞同道:“你说得是,媚儿那丫头,起初看着还好,但其实,心里头主意大得很!”
“从白天进府起,你看她的举动便都知道了。”
楚剑南沉默良久,终于说道:“不管如何,娘你先帮着劝劝,她若是能听劝,就是皆大欢喜。毕竟,她是墨儿的亲娘。”
“但若是她不听……”
“娘明白你的意思!”楚老太太拍了拍儿子的手,体贴地说道:“她若是不听劝,那也怨不得咱们娘俩!”
“南儿你放心,媚儿这件事情,我会料理,你就别操心了。”
“你只需要专心对付花卿城就可以了。”
“这个女人,可比媚儿难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