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胡媚儿如何在房间内默默盘算,却说春雨送完东西后回芙蓉楼复命,后面跟着钱妈妈拉着楚亦墨二人。
到了芙蓉楼后,春雨让他们二人在外间等候,自己则入内禀报。
不一时,春雨便出来了,说是夫人尚在病中,没什么精神,墨少爷就不用进内请安了。
接着,春雨又令人端上来许多点心蜜饯,给钱妈妈沏了茶,又给楚亦墨饮了牛乳,一老一小吃饱喝足后,春雨又悄悄地给钱妈妈塞了一小把碎银子,这才将他们打发走了。
连着下来的几日里,日日皆是如此。
而胡媚儿那边,花卿城则是流水般地遣人将各式各样的好东西,变着花样地给胡媚儿送了过去,将胡媚儿哄得心花怒放,对楚家的富贵更是垂涎三尺,恨不能在这金银窝里生下根来,永远不走才好!
楚老太太和楚剑南见此情形,均暗自纳闷;母子二人也曾私下猜度过,却也猜不透花卿城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中秋节过后的第十日上,当春雨又一次给胡媚儿送完东西回来,终于憋不住了,问花卿城道:
“夫人,我不明白,表小姐明明是初次登门,你们从前并不相识,更谈不上交情,为什么您却要一次次地往她那里送东西?”
“起初几次还好,这两日我再去福寿堂的时候,老太太那眼神,简直要把我们几个生吞活剥了!”
“想想都害怕!”
虽然春雨上次去福寿堂送东西的时候,在门外也听胡媚儿吐露过一些东西,但若真是那样的话,夫人不应该要想办法将她赶出府去吗?
为什么还要反过来,送她东西呢?
花卿城见问,似乎并不意外。
她的脸上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味深长地说:“这个嘛,我自有用意……”
话说一半,却见秋蝉走来报道:“夫人,墨少爷来了。”
花卿城诧异道:“老太太不是一早打发人过来说,墨少爷病了吗?怎么又来了?”
秋蝉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我看墨少爷的脸色,确实不怎么好。”
花卿城沉吟半晌,道:“秋蝉,你去请墨少爷进来吧!”
很快,秋蝉便将楚亦墨带了进来。
楚亦墨见了花卿城后,上前行礼,礼毕后便站在一旁,老老实实地站着。
花卿城见他那木木的模样,不禁失笑,“站着做什么?坐吧!”
“谢母亲!”楚亦墨道了谢后,听话地坐了下去。
这是花卿城第一次认真地打量楚亦墨。
只见眼前这个只有六岁大的孩子脸上,有着少有的老成。
文雅秀气的脸庞,细看下,约摸有他父亲六、七分的影子。
想是生病的缘故,此刻他脸色苍白,一丝血色都没有。
一双如点漆般的眸子被雪白的脸色一衬,更显得单薄可怜。
“不是说生病了吗?怎么又来了?”花卿城关切地问道。
“回母亲,是小病,不妨事。”楚亦墨垂头答道,那模样,倔强得令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