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媚儿结结巴巴道:“当、当然,你、你让他读书我不管,可是,他生病了,就不能好好休息休息吗?”
楚剑南沉默了一会,忽然又问道:“媚儿,你知道自从母亲走后,我和东弟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怎么过来的?”胡媚儿明知故问。
其实,她是知道的。
想当年,姨父病故,姨母改嫁,作为一直与楚家交好的胡家,又怎会不知?
只不过,自从知道楚家两兄弟被自家姐姐抛弃后,胡媚儿的母亲坚决让胡媚儿断绝了与他们的来往。
虽然,自那以后,胡媚儿再没有去过楚家,不过,听传言,他们两兄弟过得很是狼狈。
任谁都知道,失去了父亲、母亲的庇护,尚未成年的楚家两兄弟想要生存下去,需要经历怎样的艰难与折磨!
胡媚儿也曾求过母亲,想让母亲看在亲戚的份上,对楚家兄弟接济一二。
可母亲却想也不想地拒绝了,理由则是,接济一回,便有第二回,乃至无数回,她们胡家本身也不富裕,不想被楚家缠上。
至此,他们之间便彻底没有了联系。
“算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不说也罢!”楚剑南自嘲地笑了笑,直起身来,转过头盯着胡媚儿道:
“媚儿,你只需要记住,我如今对墨儿严加管束,是指望他学业有成,早日取得功名。”
“更重要的是,只有他得了功名,才有资格继承花卿城的巨额嫁妆!”
“啊?!”胡媚儿惊呼出声。
她做梦也不曾想到,原来,这,才是楚剑南的最终目的!
胡媚儿看着近在咫尺的楚剑南,忽地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特别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
是!他很优秀,也很有才华,这是不可否认的。
同时,她也知道,他与那些富家公子、纨绔子弟不同,他是有城府、有心计的,否则,凭他的出身,纵使有花家的辅助,也绝计走不到今天。
想到这时,胡媚儿不禁感到脊背一阵发寒。
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是那个她倾心爱慕、就算没有名份,也要为他诞下儿子的那个南郎吗?
若是说,墨儿的终极任务是求取功名、继承花卿城的巨额嫁妆,那么……
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在墨儿没有完成任务前,她便只能一直隐藏身份,无法与墨儿母子相认,更无法成为楚剑南真正的、合法的妻?
可是,一开始,南郎不是这么同她说的呀!
他不是曾当着她的面指天为誓,要休了与他没有感情的花卿城,然后再三媒六聘、风风光光将她迎进楚家的大门、做他楚剑南唯一的妻吗?
当初他答应她的,难道都忘了?
或者说,相较于别的,她的想法、她的感受……她的一切,于他来说,都只是无足轻重而已?
有那么一刻,胡媚儿好想大声质问楚剑南,可最终话到嘴边,还是被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
罢了!
便是问一百次、一千次,他若是有心回避,也是问不出来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