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楚剑南都打发人过来芙蓉堂,催促楚亦墨去前面书房读书,却都被花卿城以病未痊愈为由拒绝了。
第四日黄昏时分,楚剑南终于亲自来了一趟芙蓉楼。
他看了看脸色仍是有些苍白的楚亦墨,道:“就病得这么厉害?连书都不能读了?”
楚亦墨本来就怕他父亲,此刻见他板着脸,又想起他在中秋前一夜说的话,心中更添恐惧。
那晚,父亲一脸严肃地让他跪在楚家祖宗的牌位前,让他立誓要好好读书,力争早日取得功名。
父亲还说,让他好好读书,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求取功名,光宗耀宗。更重要的是,功名可以为他带来一辈子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虽然楚亦墨并不是很明白父亲话中的意思,但是他知道,如果他敢违抗父亲的意志,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想到这里,楚亦墨本就虚弱的身体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果然,临走时,楚剑南扔下一本书给楚亦墨,令他罚跪背书,不背完便不许上床睡觉。
花卿城劝了几句,楚剑南直接视她如无物,径直走了。
当天夜里,胡媚儿收到儿子被罚跪读书的消息后,忙赶到芙蓉楼来察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心都碎了!
只见楚亦墨一边跪在地上背书,一边不停地咳嗽。任旁边的花卿城和众丫鬟们磨破了嘴皮子,他也不肯起身去休息。
就算胡媚儿亲自上前相劝,亦是无用。
看这情形,本来被花卿城好不容易调养好的身体,生生又要被糟蹋坏了!
急怒攻心之下,胡媚儿不管不顾地冲去了楚剑南的书房。
彼时,楚剑南的书房中只有他与唐管家两人,唐管家见胡媚儿来者不善,随便找了个借口,迅速溜了。
“姓楚的!你究竟想干什么?”胡媚儿见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再也忍耐不住地吼了出来。
楚剑南对胡媚儿的到来仿佛并不意外,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写着手里的公文。
“砰!”随着一声巨响,楚剑南桌上的一只青玉花瓶被胡媚儿推倒在地上,碎了一地。
“胡媚儿,你疯了?!”楚剑南的注意力终于被响声吸引了过来,他重重地扔下手中的笔,恶狠狠地盯着胡媚儿低吼道。
“对!我是疯了!”胡媚儿嘶声道:“可是,我是被你们逼疯的!”
楚剑南的脸上掠过一丝嘲讽:“我们?逼你?”
“你搞错了吧!”
“胡媚儿,是你自己哭着喊着要进府的,不是我请你来的!”
“还有!你进府的这些天里,我们楚家哪天不是好吃好喝地供着你?”
“我们楚家人对你还不够好?”
“我们又有哪里对不起你?”
“可笑你竟还不知足!”
胡媚儿被楚剑南的一番话说得张口结舌,一时不知道要从哪里反驳才好。
愣了愣后,胡媚儿道:“那、那你为什么要罚墨儿跪着背书?”
“你难道不知道,墨儿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你真是好狠的心!”
见胡媚儿是为了楚亦墨而来,楚剑南的脸色稍稍才有了些许缓和。
他走到碎掉了的花瓶前,蹲下身来捡起一块碎片,叹了口气,道:
“媚儿,你觉得,我让墨儿用功读书,真的就是心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