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媚儿一把拉过楚剑南的手,急切地说道:“南郎,你知道吗?其实我真的没有什么野心。”
“从前,在乡下的时候,我只一心盼着,要是有一天,能过上城里人的日子,就好了。”
“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想喝什么,便喝什么;有穿不尽的好衣裳,看不尽的新鲜玩意儿……”
“只要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我便满足了。”
“那算得了什么!你现下过的不就是这样的日子吗?”楚剑南仍是不解,“既如此,你便该安生好好过才是,为何还要不停地折腾呢?”
胡媚儿被他打断,白了他一眼,也不理他,继续说道:
“后来,自从跟了你以后,你对我说,以后要娶我,又给我写了婚书,我便一心一意地等着,等你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地将我迎入府里,做你的正室夫人。”
“可是……现在,我却发现,或许,我们都错了。”
“错了?”
“什么错了?”
楚剑南被胡媚儿说得云里雾里的,半点摸不着头脑。
“直到入府后,我才明白,我从前,竟都错了。”
“不但我错了,连你也错了!”
胡媚儿叹道。
“什么错不错的!”
“媚儿,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楚剑南逐渐暴躁起来。
“入府的这十来天,我才总算明白过来,我真正想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胡媚儿盯着楚剑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
“南郎,我仔细想过了。现在的生活,就是我一直以来所期盼的生活!”
“虽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可每日醒来,你和墨儿就在我的身边,也不必为吃穿发愁。”
“唯一的遗憾,便是……”
她看了一眼楚剑南,“便是不能让墨儿堂堂正正唤我一声‘娘’。”
“所以呢?你为什么要留下遗憾?”楚剑南跺脚恨道。
“可是,这世上又有谁的人生是十全十美的呢?”
“能像如今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
说罢,胡媚儿轻叹一声,那一声喟叹里,满含了安心与满足。
“胡说!”
“一个是当家主母,一个是小妾,身份有着天壤之别,如何能一样?”
“那不一样!”楚剑南怒道。
“是不一样。”
“可是,那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吗?”胡媚儿扬头平静问道。
“我想过现在这样的日子,正好,有现成的机会摆在我的面前,我为什么不把它牢牢抓住呢?”
“你可以再等等……”楚剑南道。
“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让我重新回到杏花巷子里的那个小院里去吗?”
“等到墨儿长大成人吗?”
“等到墨儿功成名就吗?”
“等到我头发白了、眼睛花了、牙齿掉光了的那一天?”
“机会就在眼前,我只要轻轻一伸手,就能够到,我为什么要等?”
胡媚儿笑了,她的笑,比世上最狠毒的语言更让楚剑南难受十倍、一百倍!
“更何况,这个小妾,即便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不是吗?”
“一想到你的身边还要再添别的女人,我的心,就发慌。”
“就是那种……没着没落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