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太太瞥了一眼自家儿子，发问道：“一夜没睡？”

“儿子……实在是难以决断。”楚剑南脸上写满纠结。

“依我说……倒不如就遂了媚儿的心愿吧！”楚老太太道。

“可是、母亲……”

“我知道你的想法。”楚老太太抢先说道。

“你不肯答应让媚儿做妾，无非是两个原因。”

“一则是你之前答应了媚儿，要娶她为妻；一旦她做了妾，你的承诺便再也实现不了。”

“二则是你怜惜墨儿，从此再不能在外人面前称呼媚儿一声‘母亲’。”

“我猜得没错吧？”

楚剑南点头：“还是母亲懂我。”

“其实，倘若你换个角度去想，便不会有这般执念。”楚老太太微笑说道。

“儿子愿听母亲教诲。”

“你看，做妾这条路，是媚儿她自己选择的，并非是你不肯替她谋取正室的身份，是她自己放弃了，便怪不得你。”

“再者，墨儿这边，兴许此事于他来说，是福非祸。”楚老太太找了把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串佛珠拨弄起来。

“哦？”

“怎么个说法？”楚剑南被母亲的一番话，成功勾起了兴趣。

“你想啊，媚儿是什么出身？花卿城又是什么出身？”

“媚儿打小在乡野长大，大字不识一个，要规矩没规矩，要头脑没头脑，光有些小聪明、小手段罢了！”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但是人家花卿城，就不一样了！”

“她花卿城论样貌、才干、教养，哪一样不比媚儿强十倍、百倍？”

“抛开情感来说，花卿城比媚儿更适合做墨儿的母亲！”

说到这里，楚老太太看了眼儿子的脸色，发现并没有异样，这才继续道：

“论理，媚儿是我的亲外甥女，我应该帮着她说话才是。”

“可我更是墨儿的亲奶奶！”

“为着墨儿的前程着想，我觉得，或许让花卿城做墨儿的母亲，才是最好的安排！”

楚剑南听完母亲的一番话，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或许，他真的应该放弃自己那些略显幼稚、可笑的执念了！

楚老太太见儿子一直不说话，却也不见他反驳，知他是将自己的话听到了心里，便转头吩咐钱妈妈：

“你去将墨少爷请来。”

少顷，楚亦墨走了进来。

行完礼后，楚老太太拉着他的手，笑着问他：

“墨儿啊，奶奶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你觉得，是你的亲生母亲好呢？还是你的嫡母好？”

楚亦墨没想到祖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呆愣了一小会后，才答道：

“回祖母的话，都、都好……”

“那，要是只能在她们中间选一个呢？”楚老太太继续追问。

“我……”楚亦墨低下了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只能玩着自己的手指。

见楚亦墨难以抉择，楚剑南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柔声道：

“没事的墨儿，你心里想的是谁，便说出来，我和祖母都不会责罚你的。”

听到父亲的亲口保证，楚亦墨这才答道：“我、我……”

他迅速地抬头看了一眼父亲和祖母，终于喜欢起勇气说道：

“母亲……她对我很好，可是、可是她有时候会、会很凶……”

“嫡母她对我很好，很温柔……”

“而且，她还会教我很多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