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染黑了最后一抹光亮。
没有谁注意到夜空中的星星,广昌城内灯火通明,所有的人都被淹没在城市的星海之中。
今天是照神日,凤麟大陆重要的节日之一。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小贩们挑着担子,叫卖着各种商品,从丝绸、茶叶到珠宝玉器,琳琅满目。
那些身着华服的贵族和游客,或悠闲地游走在各种商货之间,或坐闻馆前八卦闲聊。
一个老太太埋着头,吃力地推着一个木板车,一点一点地朝坡上挪去。
旁边的老头子,一脸疲惫的烤着手里的小串。
他们虽然动作迟缓,可是手却没有停下来半刻。
好真实啊,这么老了还在做事…
然而,这两个老人只是千千万万劳作者的缩影,他们中,有很多人还年轻,却给人一种,被压得再也直不起腰的感觉。
“公子,你要闻那个吗?”
虹三娘指着烤小串的老头子问道。
“走,去看看。”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老头是用水汽一样的东西在烤炙。
“收您12两煞渣,感谢。”
把小串接过手来,长长的小棍上插一个东西,像两只小鲸鱼形状的糖棍。
白玄张开嘴,朝嘴里送去。
“哎呀!”虹三娘脸色发烫,抬起手狠狠地拍了一下白玄,低声道:“你这人,在外面怎么也这样胡来。”
“噢噢,不好意思,搞忘了。”
白玄小鲸鱼移到鼻子前,深深地闻一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吐息出来。
“好闻。”
虹三娘笑盈盈道:“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两人行至一处人烟较少的湖边,湖面非常地宽广,就像一片平静的海湾,一时间竟分不清,闪烁在水面的光点,到底是小船,还是湖对面的房子。
白玄望了望湖中的倒影,又缓缓地抬起头,望着满天的祈福灯,神情有些复杂。
“玄,我看你好似心事重重。”
“你听到城里,有关煞人攻击人的传言了吗?”
“嗯,如何?”
“最近我醒来的时候,总发现房间有动过的痕迹,甚至有出过门的痕迹。”
“你怀疑在睡觉的时候,身子自己行动了?”
“你也看到了,刚才跟我打招呼那两个人,我根本不认识!”
“那会不会有一个跟你很相似的人,他们认错?”
“额,确实有个人和我很像,但是……”
话到一半,白玄陷入了思考。
“但是你们的手不一样?”
白玄一脸诧异:“你…见过他?”
“你去找煞晶的时候,我托人找过你,那个时候就认错了……”
白玄有些沮丧:“所以说一个正常,一个缺胳膊少腿的,哪会搞错。”
“可是我也没听过,煞毒会趁宿主睡觉,控制身体到处跑的。”
“那我看到好多感染煞毒的人,他们不是在笼子里,就是用链子拴起来?”
“那些是快抑制不住的人,眼看要被煞毒控制了。”
“那我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就是被控制了?”
虹三娘笑容有些苦涩,双手轻轻抚住了白玄紧握的拳头:“要么正常,要失控,没有时好时坏的。”
白玄:……
“公子,别瞎想了…给我吟两句诗吧。”
出城回木屋的时候,白玄陷入了沉思。
世界上很多事都是反直觉的,当人工智能这股浪潮刚刚袭来的时候,王聪鸣本以为最先被取代的工作会是清洁工,保姆之类的。
结果失业重灾区却是码农和画师。
自诩的高技术和关系灵魂的工作,却成了笑话。
直觉就是一个笑话……
当那两匹快马从白玄身边经过的时候,直觉告诉他:“不要理会麻袋里的呼救声。”
缓过神来,决定追上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冲出了近百米之远。
三娘道:“公子,你要干什么?”
白玄扬鞭策马,道:“有人被绑架了。”
虹三娘本想说,不要多管闲事,可是她没有说出口。
白玄翻身下马闪身追去,以他现在的修为,比普通马驹的脚力要快一些。
当三娘追上来的时候。
白玄倒在了血泊之中,歹人不见了踪影,麻袋却留了下来。
“公子!”
三娘拉开白玄的衣衫,他的腹部好似被什么东西击穿了。
没有丝毫犹豫,三娘盘膝运气,试图给白玄止血。
“放我出来放我出来!”麻袋里传出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三娘道:“闭嘴!”
很快,一群满脸焦躁的人出现了,打头的黑衣人冲下马,解开了麻袋。
“废物!”麻袋里的人刚出来就甩了黑衣人一巴掌。
“属下失职,三小姐恕罪。”
“将那个人带回去。”
三娘淡淡道:“不必,姑娘的好意心领了。”
“我可没有问你。”
七煞堂,轩辕府上。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身旁的两名年轻男子微微鞠躬,便出得门去。
房间内剩下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人面容刚毅,虽已鬓须发白却透着一股不服老的英气。他缓缓地斟上一杯茶,微笑道:“虹阁主,请。”
虹三娘接过来茶来,轻声道:“驹叔客气了,叫我三娘便可。”
七煞堂在广昌城内妇孺皆知,轩辕游驹作为现任堂主,可以说是德高望重,他不喜繁文末节,所以大家都叫他驹叔。
“前些日子,有人为你来求那【回春煞晶】,我并未同意,望三娘见怪。”
“驹叔的苦衷我理解。”
“今天救软衣的,可是那独闯煞穴的少年英雄?”
“正是,也是当日为我求煞,跪拜于七煞堂外的少年。”
“这……”轩辕游驹眉头微皱,轻捋白须,缓缓道:“这少年父母何在?”
“小女子并未打听到过多消息,只知他是由玉女宫,于一偏僻村庄寻得。”
“玉女宫任由他在外面厮混吗?”轩辕游驹话刚出口便觉不妥,立刻道:“我这人向来口直舌糙,望三娘见怪。”
“驹叔若是那处心积虑之人,那三娘我只顾赏茶,半个字也不会多说。”
轩辕游驹额头轻点以示感激。
杯中茶息缓缓飘出,清香四溢,三娘双目微闭,淡淡的灵息,如小精灵般乘着吐纳流入她的体内。
一阵短暂地沉默后,轩辕游驹道:“我想留下这孩子,三娘意下如何?”
虹三娘似已料到了这句话,可还是瞳孔微震,神情复杂:“白公子已明事理,此事大可让他自己定夺。”
“这少年郎天赋在身,且不乏侠义心肠,若是只顾沉迷于享乐之事,甚为可惜!”轩辕游驹神色凝重:“三娘…”
“庆叔毋需多言,小女子若为贪念私情,便不会答应来见您…只是…”虹三娘犹豫不决,不知如何继续说下去。
“三娘但说无妨…”
“白公子他…虽说天神附体,但在某些方面行事诡异,偏于常理。”说到这,虹三娘眼眶竟有些湿润,道:“兴许会做出格之事。”
“只要不是祸国殃民之事,无妨!”
虹三娘沉默半晌,随后缓缓道:“待公子醒后,我劝于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