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家人分头行动。

秦女士和老余跟着余笙去了寒大，杨女士和许总则陪着许意逛起了柑大。

秦女士显然对学校兴趣十足。

从教学楼到寝室区，从食堂到商业街，一路看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还要拉着余笙问上几句。

这栋楼是干嘛的，那个操场是专门上体育课的还是自己也能去跑，食堂哪个窗口好吃，图书馆占座好不好占。

恨不得把学校里里外外都摸个清楚。

余笙被问得有些招架不住，有些问题答得上来，有些只能说‘我也就来一个半学期，不太清楚’。

秦女士也不在意，自己边走边看，看见什么新鲜的还要掏出手机拍一张。

老余慢悠悠跟在旁边，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笑着看秦女士忙前忙后。

相比之下，杨女士和许总就随意得多，陪着许意沿校园慢慢走了一圈，看看教学楼、图书馆、操场……

遇见景色不错的地方便停下来聊上几句，权当散心。

傍晚，两家人在江边重新碰头。

秋风渐起，江面泛着细碎的波光。

夕阳已经落到大半，天边还剩着一层薄薄的橙红，倒映在水面上，被风一吹就碎了。

几个长辈兴致都不错，沿着步道慢悠悠走了一圈，说说笑笑，聊着下午各自逛校园的见闻。

不知不觉便到了饭点。

晚饭就在江边附近解决，找了家本帮菜馆子，两家人围了一桌。

席间依旧热闹，秦女士和杨女士聊着聊着，又把话题转到了余笙和许意身上。

许总和老余对视了一眼，一个喝茶，一个夹菜，默契地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吃完饭，秦女士和杨女士一拍即合，决定去附近超市给两个孩子添置点生活用品。

这一逛，就逛了将近一个小时。

两辆购物车并排在超市的过道里缓缓推进，秦女士走在前头，回头扫了一眼，又顺手往车里丢了两包纸巾。

余笙低头看了看快满要出来的东西，忍不住压低声音吐槽：

“妈，这些东西我那儿都有，不用买这么多。”

“留着备用呗，反正放不坏。”秦女士头也没回，又拿起一瓶酱油看了看。

“酱油我也有。”余笙开口道。

“那这瓶放那儿，等你那瓶吃完了再用。”秦女士把酱油放进车里，“又不占地方。”

杨女士同样是一边走一边往车里放东西，接话道：

“买了就放那儿，你们年轻人哪知道缺什么东西提前备好。”

说着又从货架上拿了一袋枸杞，放进了许意那辆车里。

许意看了一眼那袋枸杞，没说话，倒是杨女士自己开口了：

“泡水喝，对眼睛好，你们整天对着手机电脑的。”

秦女士推着车绕过一排货架，又回头问了一句：

“笙笙你那边缺不缺洗衣液？用完了没？”

“还有大半瓶。”余笙说。

“那买一瓶放着。”

“妈，那瓶还没用完……”

“放不坏。”秦女士拿了一瓶。

余笙张了张嘴，看了一眼许意。

许意正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老余和许总两个人跟在后面，手插在兜里，保持着安全距离，早就摸透了这种情况的生存法则。

不靠近也不消失。

结账的时候，两辆购物车的东西倒出来堆了大半个收银台，收银员扫了半天，最后报了个数。

秦女士和杨女士各自掏手机付款，倒是没有上演要互相请客的戏码。

结完账出来，大包小包挂了满手。

老余和许总终于派上了用场，一人拎了四五个袋子，走在前面。

秦女士和杨女士手里也各拎了几个，脚步轻快。

余笙和许意同样没有闲着，余笙手里拎着两袋水果，许意拎着一袋纸巾和一袋零食。

余笙扭头看了许意一眼：

“你妈也这样？”

“你指哪样？”许意问。

“就是……什么都想给你买，说不用了她还非要买。”

“嗯。”

“那你怎么应对的？”

“不应对。”

“不应对？”

“她买她的，我拿我的。”许意语气平平，“她花了钱心里舒服，我拿了东西也不亏什么。”

余笙想了想：

“……好像有点道理。”

一行人先回了酒店。

许总再开车送余笙和许意回去。

车在小区门口靠边停下。

余笙解开安全带，回头跟许总说了声‘谢谢叔叔’，便开门下了车。

打开后备箱，几个塑料袋塞得鼓鼓囊囊的，都是秦女士和杨女士今晚采购的成果。

余笙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拎。

胳膊上挂一个袋子，手指上勾着好几个，走起路来晃晃荡荡的，塑料袋在她腿边磕来磕去。

许总从驾驶座上下来，绕到后备箱看了一眼，弯腰拎起最沉的那袋米：

“东西不少，我帮你送到楼下吧。”

“不用不用，叔叔我自己来就行。”余笙连忙说，“分两趟拿就是了。”

“没事。”许总已经拎着米袋子往小区门口走了。

余笙不好再推辞，回头看了车上的许意一眼，快步跟上。

单元楼下。

许总把米袋子搁在门边的地上，直起身拍了拍手，又活动了一下手腕。

“行了，上去吧，早点休息。”

“好，叔叔你慢走。”

许总点了点头。

回到车上，他没急着发动车子，手搭在方向盘上，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许意，缓缓开口：

“意意。”

“嗯？”

“今晚也回学校吗？”许总语气随意，“要不你在笙笙这边住一晚好了，反正周末，明天也方便一起出去。”

“你和我妈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许意冷不丁问道。

“没有没有。”许总笑了起来，“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觉得你们关系不错，随口问一句。”

他顿了一下，笑容还没落下去，又加了一句：

“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安排，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可不掺和，你妈也是这个意思。”

许意抿了抿嘴。

她望向窗外，路灯的光影不断从车窗掠过，在脸上一闪而逝：

“我知道了。”

许总没接话，从后视镜里看了许意一眼，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路边，汇入主路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