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下旬，冬意正浓，秦婉秋的咖啡厅终于营业了。

这甚至还算不上正式开业，只是提前一天自己试水，熟悉流程。

店址选在老城区一条热闹的商业街……的支路上，离轻轨两站公交，步行十分钟就能到。

位置不算顶级黄金地段，却也算是个聪明的选择。

一边是有生活气息的居民区，一边是小型写字楼，白领上班、下班路过都可能会来上一杯咖啡。

别问下班为什么要喝咖啡，问就是要加班。

这条街街面不宽，但行人川流不息。

人流量中等偏上，适合小店慢慢积累回头客，不至于被大商场吸走全部客源，却也不会冷清到门可罗雀。

秦婉秋爸妈在城郊开了十来年的家常餐馆，小日子过得红火，靠的就是手艺扎实、价格实惠、回头客多。

她自己大学学的是设计，毕业后受够了上班的苦，便一头扎进创业。

租下了一间三十来平的小铺面，算是继承了一些家传的生意人基因继承。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这条街上站稳脚跟。

餐馆是父母的根基，咖啡厅是她的尝试，成不成，全看这几个月了。

这天中午，余笙照例在小区附近的公交站等许意。

冬日阳光淡淡的，照在站牌上，泛着点冷光。

没几分钟，一辆熟悉的小轿车缓缓停下。

仍然是杨女士的那辆车，就是一辆低调的家用车。

车窗降下，许意探出头，笑得眉眼弯弯：

“上车。”

余笙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今天车上多了一个车载香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柑橘味。

她皱了皱秀气的鼻子，扭头看向许意，问：

“你怎么想到要不顺路接我过去？”

许意从家里到余笙家小区这边，再去咖啡厅，其实是绕了远路的，远不如直接过去方便。

“特意来接你啊，外面冷。”许意把空调调高了点，车子起步，“再说，去你表姐店里，总得体面点，不能让你挤公交。”

余笙系好安全带，嘴角弯了弯，笑道：

“去她那儿跟回家差不多，哪用这么讲究。

许意扭头瞥了余笙一眼：

“那可不行，不管你怎么想，要是到时候冻得脸通红的，像什么话，再说……”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就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绕点路算什么。”

“咦，肉麻了。”余笙假模假样地搓了搓胳膊。

“等会儿到了，你表姐要是问起来，我就说顺路。”

“嗯。”

余笙应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咖啡厅门口。

招牌是浅木色的手写体，字体圆润，挂在门楣上方，门口摆了两盆常绿植物，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推门进去。

装修走的是日系奶油风，墙面刷了暖米色，木质桌椅简洁，角落里一排绿植墙，头顶吊着几盏藤编灯，灯光柔和不刺眼。

空间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温馨。

秦婉秋正趴在吧台上刷手机，听到门响抬头，一眼看见两人，眼睛瞬间亮了：

“哎呀，终于来了！”

她快步迎出来，先朝余笙摆了摆手，又看向许意：

“许意，好久不见啊，快进来坐，别客气。”

“嗯。”许意点头。

店里目前空荡荡的，就她们三人。

余笙环顾四周，有些疑惑：

“姐，你不是说拉了好些亲戚朋友来充场面吗，都哪儿去了？”

“我改让他们明天，等正式营业时再来了，今天就接待你们两位‘尊贵的内测嘉宾’。”

秦婉秋说着，把两人带到了吧台前的高脚凳旁。

她自己则快步绕到操作区后面，笑得像个迫不及待展示新玩具的孩子：

“想喝什么？今天全场免费，给你们现做。”

余笙靠着吧台，双手撑在台面上，想了想，说：

“我就要一杯拿铁吧。”

“许意呢？”

“美式，少冰。”

秦婉秋‘得嘞’一声，转身从豆仓里称出豆子，倒入磨豆机，卷起袖子开始忙活起来：

“我拉花还不太熟练啊，最近天天对着教程练，手都快抽筋了，你们可别嫌弃丑。”

她说着扣上手柄，按下萃取键，深褐色的浓缩液流入杯中。

“你们来得正好，给点心理准备，一会儿看到什么抽象派作品都别笑。”

余笙和许意默默看着秦婉秋操作。

蒸汽棒打入牛奶，秦婉秋手腕晃动，奶泡逐渐变得绵密光亮。

她将打好的奶缸轻轻在台面上磕了磕，消去大气泡，然后提起，开始注入。

余笙微微前倾身子，许意也静默地看着。

秦婉秋手腕轻晃，想拉个有点难度的天鹅，结果手一抖，中途有点散，模糊了。

她把杯子端到余笙面前：“就这水平，勉强能看吧？”

余笙没有接话，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难得没有打击表姐，评价道：

“味道还不错。”

许意的那杯美式简单得多，秦婉秋直接加了冰块推过去。

许意拿起来尝了一口，眉梢一挑：

“咖啡本身味道很稳，拉花什么的真无所谓。”

秦婉秋撑着吧台，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都讲究颜值啊，发朋友圈、打卡什么的，拉花好看才能吸引人来。”

许意把杯子放回台上，随口说道：

“那你干脆主打线上外卖啊。这条街写字楼多，外卖单子不少，包装精致点、口味稳定就行，拉花这种店内体验可以慢慢练，外卖也不讲究这个。”

秦婉秋动作一顿，眼睛慢慢睁大，像突然被点醒：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她想着，爸妈餐馆现在就有一半生意靠外卖撑着，她这咖啡也完全可以主做线上生意，现做现发，损耗还小。

她一拍吧台，兴奋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许意，你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吧。”

“现在才反应过来？”余笙在一旁悠悠地接了话，“姐，你这商业嗅觉，是不是不敏锐啊？”

秦婉秋被她一噎，随手抓起吧台上的一块干净抹布就作势要扔过来：

“小笙笙，又笑话姐姐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