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入山洞的一瞬间,巨大的吸力如同庞大的手将明羽姮拽了进去。
她跌坐在地上,头晕乎乎的。
怎么就进来了?她四处张望,扁、姜二人都没进来。明羽姮理了理裙摆,起身尝试扶着边沿往前走。她见没有什么危险,便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不再动作。
顶上“滴答滴答”落下水珠。
明羽姮心道,
他们二人若是有良心,我在这等着他们来救我;若是没有,也要休息够了再探查出路。实在累了大不了留下来,饿死拉倒。
就在她准备好彻底躺平时,本来平静的山洞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隐约有吼叫的声音传出。
…不是吧。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明羽姮不得已往前跑,那声音穷追不舍。
“呼……呼……”
她强撑着抵在石壁,喘着粗气。
抬眼一看,是岔路口。
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碎羽上,掷在了右侧的洞口,自己则进了左侧的洞口躲了起来。
吼叫声不再继续变大,地面的震动随即消失了。那怪物停在了岔路口,嗅个不停。
明羽姮屏住呼吸。
碎羽虽有迷惑性,但不能保证不会被发现。
如今之计,
好吧,如今没办法了。
要么等死,要么赚得一线生机。
幸而,怪物的脚步声逐渐变小,它该是去了另一个山洞。
怪物被迷惑了。
明羽姮却仍旧一刻都不敢松懈,直到再听不到那声音才喘了口气。她催动自己与碎羽的联系,
一声巨吼溢满山洞,随即归于寂静。
碎羽回到了少女的手中,沾着恶臭的血液。她还没来得及平静心绪,耳边又有细微的声音传来,
“嘶嘶嘶……”
蛇!!!
她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背后生了冷汗。
磕蛇山的蛇出来了,若蛇王当真能操控蛇群,那么这条蛇的出现代表着蛇王……就在附近!
她故作镇定道,
“阁下可是蛇王?”
“……”
“阁下若是蛇王,可否告知为何相邀?”
“……”
怎么不回答,难道不是蛇王?是嫌我说的不严谨吗。
“阁下若不是蛇王,能否让在下死个明白。”
“……”
安静,甚至于恐怖的安静。或者说,明羽姮从始至终只得到了自己声音的回应,不停地回应。
蛇的“嘶嘶”声散去。
“咚……咚”
“咚……”
背后有人!
那人一步又一步不断逼近,
不断,
逼近……
少女借着黑暗悄悄将碎羽藏在袖子里,蓄势待发。
肩上突然搭了只手,他他他伸手了!
少女的手里恍然一空,他夺走了碎羽,甚至没有碰到她的袖子。
他怎么做到的?
这个人的实力,简直无法估量。
碎羽在她的眼前被甩到了分岔口对面的石壁。
“吼……”
一声巨响。
那怪物没死?它横冲直撞向碎羽而去,一口吞吃入腹。
如果现在是明羽姮拿着碎羽,那被吞吃入腹的就是她了。
这个人是在帮她?
身后的人几乎同时狠狠将手握成拳头,能清晰听到骨头的“咔嚓”声。
“轰隆!”
少女的脸色惨白,眼底划过血色,心脏骤缩。
那怪物竟然炸了!!!!!!
那个让她不敢正面硬刚的怪物,当着她的面被炸成了碎片!!!!!
空气里弥漫着血的腥臭味,让人想吐,又打心眼里觉得害怕。
碎羽回到了她的手里。
“借着用用。别介意。”
背后那人说话了,听起来像个少年。
他是在帮她?不,不能这样就放下戒备。她试探道,
“阁下……”
“这里根本没有蛇王。”
没有蛇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少年出现前是有蛇的声音的。可他根本没有必要骗她。
少年抓住她的手,银铃作响,似是蛊惑。
“跟我来。”
跟你走?跟你去哪?我不认识你。若是同你走了,走的是死路还是更惨的死路?我赌不起。
明羽姮的心里极度抗拒,但她鬼使神差回握住了他的手,一步一步跟在那个少年的身后。
“丁零当啷……”
少年身上的银铃奏着好听的旋律,让人忍不住沉醉,痴迷……
凭着洞口的微光,明羽姮看见了少年的模样。
浅紫色的发带随风恣意飘荡,高高的马尾束起。他有着一双丹凤眼,眼角各一颗珍珠点缀。他的左耳垂着深紫玉环,右耳晃着铃兰坠子。这铃兰坠子与他的小辫子交织在一起,不尽缠绵。他的身上挂着一串银铃,格外耀眼。
像一个人,但又不像他。
走出洞口不知过了多久,黑暗再次覆盖,紫气弥漫。隐约能看见一个石碑,上面刻着“巫”字。
这里是巫族地界。
“二公子。”
迎面走过来一个瞳孔涣散的“人”,看着不像活人,更像死人,他的声音沙哑到难以分辨清楚他在说些什么。真是个怪人。
其实对于这个山洞的出口究竟在哪,明羽姮并不清楚,但这样一个怪人让她不得不联想到云中的人皮灯笼。在黑夜下,只能看到这个“人”泛白的瞳孔,至于皮有没有被扒掉,不知道。
巫族地界,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过?这个怪人待在通往云中的山洞周围,只是在等待那个少年吗?还是有什么未了的执念?
……
紫衣少年没有搭理他,只是松开了牵着的手,对明羽姮道,
“记住,我是朱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