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正值深秋,空气里都带有几丝凉意。风吹过,枯黄的落叶遍地都是,踩在上面会听到咔嚓的响声,脆脆的,那是树叶垂死的欢歌。
阿黛尔懒散地坐在长椅上,不甚在意地往魁地奇球场那边看了几眼,格兰芬多正在进行训练。各式各样的球在场地上胡乱飞舞,金色飞贼在高空轻盈跃动,灵敏地躲避所有人类的视线。
说到底,她还是没有明白这种比赛到底有什么意思。
忽地,一阵狂风呼啸而来。
阿黛尔抬头看过去。
是哈利。
他骑在扫帚上,凌乱的黑发由于高空疾飞更显凌乱,双颊也被风吹出些薄红。
阿黛尔刚想要打声招呼,哈利就跳下扫帚朝她飞奔。
他的脸上写满担忧:“阿黛尔,你怎么会在这里?伍德说今天要下雨,我送你回去吧。”
是吗——
阿黛尔抬头看明朗晴空,日光柔和又孤冷,整个城堡都被阴凉的氛围笼罩,但不见半分乌云的踪迹。
但哈利应当不会欺骗她。
“那走吧?”阿黛尔将信将疑地说。
果不其然,当他们到达城堡内部时,室外已经雨声哗然。
阿黛尔隔着玻璃窗朝外面看,雨点淅淅沥沥,连成一片迷蒙的雾气。她几乎能透过浸湿的枯草,感受到雨的寒意。
哈利放心下来:“那我回去啦!”
“下雨了你们也要训练吗?”
“对,伍德他……你见了他就会明白的。他对魁地奇比赛有非常非常强的执念。我们已经连续训练了好几个晚上了,你知道,第一场魁地奇比赛就要开始了。”
阿黛尔有些同情,但哈利看上去似乎很开心,尽管是说着这些抱怨的话。
“那就再见啦,祝你好运。”阿黛尔冲哈利挥手。
“嗯!”哈利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扫帚,背对着阿黛尔往前走。
阿黛尔一言不发地看着哈利逐渐远离城堡。
今天是周末,大家都有了安排。达芙妮和潘西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她们早就约定好要一起挑选万圣节的装饰品;米里森的猫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她正在校医室照顾她的珍宝;哈利忙着魁地奇比赛的训练。
可她无事可做。
说来也很奇怪,自从《灵》的声音从她的脑海中消失那一天起,她的状态就越来越不对劲,似乎所有最微弱的情绪都被放大了。
她又想起那天。
她像往常一样,上完课后与达芙妮他们一起去礼堂吃午饭。
在走廊里经行时,人群熙熙攘攘,耳边突然掠过一些不寻常的声音。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
什么……
“她好奇怪啊。”
他们在说我吗。
“没有人会喜欢和她这样的人走在一起吧。”
好吵,好吵
“啊!”
她好像听到了,谁的尖叫声。
“阿黛尔,你还好吗?”达芙妮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关心地看着她,“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我还好啊。”阿黛尔弯眸,轻轻地笑。
真的,好吵。就像下雨一样。
“阿黛尔,阿黛尔。快出来玩呀。”
“她从来不和别人玩,真是个怪人。”
“她老是生病,肯定做了什么坏事。”
“坏小孩!坏小孩!”
“我听说,她根本没有爸爸!哈哈哈哈,怪人阿黛尔是个孤儿!”
怎么还不结束啊,这一切。
阿黛尔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再次醒来时看到的就是校医室灰白的天花板。
黯淡的月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她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面有一只黑色的小蜘蛛,正在爬。
过了很久,久到蜘蛛在墙角织了密密麻麻的一层网,久到秋月被取而代之。
庞弗雷夫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看到靠在床背上发神的阿黛尔,她眉眼流露出一瞬惊讶。
我不该醒来么,阿黛尔无意识地想。
“天哪,你知道你已经昏迷了多久了吗?整整一周,你一直躺在那张床上!”庞弗雷夫人温柔地说。
“我……做了什么吗?”阿黛尔眉眼低垂,黑色发丝遮住她大半张脸,她有些迟疑地问。
“你太劳累啦,直接晕倒在了走廊里。还是你那几个同学把你抬过来的呢。”
阿黛尔面上惭愧,心中却暗自计量:“是这样的吗,我怎么记得所有人都死掉了。莫非那是我的想象?”
不管怎么说,从那天起,阿黛尔意识到自己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她开始使用一切借口来避免与别人同行。
比如说现在。
阿黛尔穿行在旋转的楼梯间,她不确信自己要做什么。
她只是想,走一走。
“阿黛尔,快来和我们一起看!”
阿黛尔抬头看过去。
达芙妮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她隔着好几段楼梯的地方,手里拿着小册子,冲阿黛尔热烈地挥舞,身侧站着满脸无奈的潘西。
达芙妮拖着潘西跑下来,风里携着潘西小声的抱怨:“你就不能淑女一点。”
“我们已经选了好久,只有这几样还算差强人意,”达芙妮摊开她手中的小册子,阿黛尔这次看出那是本订购册,“你从里面选几样吧。”
阿黛尔凝神,随意指了几个。
她其实对万圣节的装饰品没什么兴趣,但是达芙妮非常灿烂地笑,她不忍拂了她的好兴致。
“好啦。”达芙妮面上露出大功告成的神色,“我们现在还要去找米里森问一问。”
她们正要和阿黛尔错身离开。潘西突然想起什么,她又回过头来。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你了,我是说不在寝室的时候。你最近很忙吗?”
“有一点吧。”阿黛尔说。
“啊啊啊我都忘了这件事了,”达芙妮也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了,你明天一定要和我们一起走!以后的每一天都是。”
潘西矜持地点头:“如果你有什么麻烦,我们可以帮你处理的。”
“好。”
此后似乎又复归正常,他们还是像往常一起在礼堂用早餐。
“诶,”德拉科突然说,“你们觉不觉得,霍格沃茨要出大事?”
米里森给果汁插上吸管,胡喝一口:“魁地奇赛季,当然是大事。”
“不是那个,”德拉科随意地摇摇头,“你看啊,万圣节晚宴时突然出现巨怪——”
潘西顺手把一缕黑发撩到耳后,接过话头:“而且,前不久本学期第一次魁地奇比赛时,院长的袍子莫名被火点着。”
说到魁地奇比赛——
阿黛尔突然想起比赛前一天夜晚里发生的怪事。
那时她刚从一间空教室出来,迎面遇上哈利。他低着头,看上去神色匆匆。阿黛尔正准备给他打个招呼,哈利就裹挟着寒风从她身侧跑过,一路气喘吁吁地跑上塔楼,甚至没有注意到她。
“真是奇怪啊。”达芙妮双手撑着脸,“万圣节、巨怪、魁地奇、院长……难道下一次魁地奇比赛时会有鬼魂放出巨怪进攻斯莱特林?!”
潘西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德拉科一本正经地看着达芙妮,义正辞严:“没错,我想就是这样。作为斯莱特林的一份子,我们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的学院。首先,我们要找出幕后黑手——”
“那你们先找,我和阿黛尔去上课了。”潘西朝阿黛尔使了个眼色,拉起她就走。
“和斯莱特林敌对的一定是格兰芬多,既然和鬼魂有关……”德拉科还在身后喋喋不休,声音逐渐渺远。
“他们不会真的这样想吧?”阿黛尔问潘西。
“我觉得是,达芙妮那家伙一向没脑子。”潘西跨过突然移动的扶梯,“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也不奇怪。”
草药课的温室是敞亮的,温和的灯光尽数撒在植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