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茵茵没有说谎。
这名被打断右腿、割了舌头的老人,正是郑鹤亡妻的生母。
郑鹤亡妻的因果魂,此时就飘在不远处的树荫底下。看到自己的亲妈被恶人欺压,自然是要报复的。
因果魂已经流出了血泪,正恶狠狠的瞪着女人。
刘丽全然不知,他们母子的行为即将为自己惹祸上身。
看清楚傅茵茵白净精致的小脸儿,以及身上脏兮兮的小法衣,刘丽“呸”了一口口水,吐在傅茵茵的脚边。
“小不死的乌鸦嘴!再乱说我撕烂你的嘴——居然敢咒我儿子?我刘丽做的坏事儿多了去了,老天爷不长眼,也没敢把我怎么样!我活的逍遥自在着呢!哼,你是好人,你还不是要饭的小叫花!”
“小贱种贱骨头,要一辈子饭也买不起我脚上的一只鞋!活该你活在穷人底层。”
刘丽剜了一眼傅茵茵,领着儿子大摇大摆的朝着五星级酒店走去。
傅茵茵扎着小脑袋打量着自己。刚才扶老人的时候,她的法衣不小心沾上了许多污垢与灰尘,还有星星点点的血渍。
看上去的确如刘丽口中所说,像个要饭的小叫花。
老人看到傅茵茵望着自己的衣裳发呆,便急切的拉着傅茵茵的小手,“呜呜啊啊”的对着傅茵茵比划着什么。
傅茵茵朝着老人扬起一个甜甜的笑脸,“奶奶不用道歉哒,茵茵喜欢扶你。做好事会有福报哒!身上的脏,不叫脏。心眼脏,才是真的脏。心眼脏、口脏的人,会口舌生疮,还会被车撞。”
刘丽并不知道身后有鬼魂一直在跟着自己。
临近五星级酒店门口,刘丽忽然觉得口腔里长出一片什么东西,火辣辣的痛。她用舌尖顶了一下,居然是满嘴的燎泡。
“真该死!小乌鸦嘴的诅咒成真了?”
刘丽刚骂出口,对面马路便有一名穿着小黄衣的外卖员,开着电动车风风火火的朝她驶来。
“让让让让让让开啊!”
“啪叽。”
刘丽猛地被撞倒。
外卖员急刹车,刘丽穿着紧身一步裙来不及躲闪,当即摔了个四仰八叉。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往这边看,所有人都看热闹似的围过来,却没有一人去扶刘丽。
外卖员的汤水洒了一地,他迅速的将地面上的狼藉收拾好,瞧也不瞧刘丽。
“看你伤得也不怎么样,五百块够你花两天了,拿着钱去看医生吧。”
五张百元钞票被扔在刘丽脚边,外卖员重新骑上电车飞驰而去。
刘丽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她揉着受伤的脚腕,气急败坏的站起身。
“你给我回来!!!”
“咣当——啪。”
酒店的方向传来花盆砸碎的声音,刘丽心中咯噔一沉,霎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儿子熟悉的啼哭声响彻整条街道。
“呜呜呜妈妈,我的头好疼!”
刘丽的儿子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酒店楼下。此时小男孩正瘫坐在酒店门口,捂着脑袋,满脸是血的嚎啕大哭着。他身边的地面上,还摊着破碎的花盆和湿润的泥土,全都被血水浸泡着。
刘丽想起傅茵茵说的“恶有恶报”,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联想到酒店内镇压的魂魄,刘丽心虚的看了眼周围。
一个穿着绿色旗袍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用仇恨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
七月的艳阳天,刘丽瞬间觉得如坠冰窖。她脸色煞白的瘫软在地,颤抖的拿出手机要叫人。
一阵阴风倏然飘过,刘丽感到后脖颈传来透骨的凉意——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仿佛不觉得疼痛一般,迈开肿胀的发紫的脚踝,朝着不远处满头是血的儿子走去。
“呜呜呜妈妈,我的血快要流完了。你赶快送我去医院,我好疼啊!”
刘丽的表情麻木,她动作机械的将儿子拎了起来,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儿子,快去酒店。今天是你爸爸的新电影发布会,见点儿红色才喜庆。你爸爸看到你满头是血的样子,一定非常高兴。”
望着酒店上空越来越密集的乌云,傅茵茵掐算了下小手指,“今日是甲寅日,也是天火日。看来酒店要出火灾呀。”
酒店内的宴会大厅,正上方挂着郑鹤亡妻的照片。
郑鹤正在与几名圈内的投资大鳄谈笑风生。
他与傅丞一般大的年纪,却是圈子内鲜少有作为的年轻导演。再加上今日是亡妻祭日,电影发布会还没有开始举行,新电影便已经在网上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不少记者举着相机对郑鹤争相拍照。
郑鹤浅笑着,他抽空看眼腕表,上午十点四十分,男主角怎么还没到场?
“去通知一下男女主角,电影发布会马上开始,让他们做好准备。”
少顷,工作人员急急忙忙的小跑到郑鹤身边,“郑导,男主角说,他不来了,并且让您删除他在您电影里的全部戏份。”
望着台下坐着的投资大鳄和娱乐圈大腕儿,郑鹤咬着牙低问:“十倍违约金他打算白给我吗?男主角脑子被驴踢了吗!”
工作人员擦把冷汗,“我问男主角为什么,他说您自个儿做的亏心事您知道。十倍违约金他一分也不会掏,因为您送他的吊坠,他给了傅丞了。”
郑鹤的表情凝固了下,硬着头皮摆摆手。“发布会照旧举行,他爱来不来!另外把白蜡烛端上来,一会儿我要搞一个纪念亡妻的小型仪式。”
“是,郑导。”
电影发布会马上开始。
郑鹤站在台上,发表感言。女主角和其他演员站了一排,纷纷为郑鹤鼓掌。
爆闪的灯光和镜头下,郑鹤含泪诉说对亡妻的思念。
他拿起点火棒点燃烛台,转头便看到刘丽带着哭哭啼啼的儿子出现在发布会现场。
不少记者争相举起相机,对着刘丽。
看到儿子满头是血,而刘丽却毫不关心的模样,郑鹤也顾不得隐瞒自己跟刘丽的关系,怒气冲冲的走下台,将刘丽拽到跟前,压低声音问:
“儿子怎么弄伤的?伤成这样为什么不带去包扎?还故意出现在我的电影发布会上,你这是疯了吗!”
刘丽甩开郑鹤的手,眼中充满着仇恨,她诡异的笑了笑说:“今天是我们结婚两年的纪念日,又是我被你害死的第二个祭日。郑鹤,这样的大礼,你喜欢吗?”
郑鹤如遭雷击,他后退半步,惊骇地看着刘丽娇俏的五官。
刘丽是在他大学时就包养的情妇,早早给他生下了儿子。若非后来认识的妻子家世显赫,能助他平步青云,他发妻之位早就是刘丽的了。
刘丽跟他感情向来要好,眼前这副胡言乱语的状态,很明显是被诡物上身了。
郑鹤眼神黯了黯,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当初他看亡妻被他害死后可怜,便心软没下狠手,任由许歌的因果魂在外飘荡着。没想到这么快就报复到自己身上了。
郑鹤吩咐助理把儿子送去就医,再让工作人员打点好现场的记者们。
随即他把刘丽叫到角落里。
刘丽此时正跟个饿死鬼一样胡乱的在嘴里塞着蛋糕和食物。
郑鹤递给她一杯水,“许歌,我知道是你回来了。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在我们结婚前期,饿了你整整三天,在你没有力气的新婚之夜,把你推下了阳台。法医诊断你是长期减肥得了厌食症,意识涣散导致意外坠楼。我给你买的保险一共赔了三千多万,你陪送的巨额嫁妆也归到了我的名下这些钱我都用来投资电影了。没有你的死,换不来我今日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