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盐还咸的腌萝卜,干巴巴的葱花窝头,几片剌嗓子的腊肉,清汤寡水的小米粥,已经是刘家最好的饭菜。
傅丞只喝了一碗小米汤就借口说饱了。
傅茵茵有奶粉和果蔬棒棒饼干,再加上狗娃儿一口都没舍得吃的腊肉一并夹给她,傅茵茵一顿早餐吃的小肚子鼓鼓的。
“小闺儿,你来我家,节目组给钱。这些你拿去,让狗娃儿带你去村里逛逛!”
刘老汉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缓缓的搁到桌子上。
“小闺儿正长身体,不能吃糙食。”
[五十块哎!可能刘老汉一年也花不了这些钱吧?]
[刘老汉自己都没钱看病了,为了能让傅茵茵吃上好的,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穷山恶水不一定出刁民,也有朴实的刘老汉。]
傅茵茵忽闪着大眼睛怔了好一会儿,毫不犹豫的收下五十块。
脆生生的小奶音飘荡在破房子里,“好呀。去商店给爷爷买鸡蛋糕,给哥哥买布鞋。”
狗娃儿低头,肚子大到他看不到脚面,羞愧的藏起了双脚。
“还是给妹妹买好吃的”
吃完饭后,傅丞被刘老汉支配着去山上割猪草。
狗娃儿将炉子上煎好的中药给刘老汉放在床头,斜挎着打补丁的小布包,领着傅茵茵出了家门。
傅茵茵小步子跨得慢,狗娃儿看着天上的日头道:“茵茵,你别着急,咱们慢慢走,能赶上上午第四节课就成!
前三节是数学语文,我早就预习了,也学会了。第四节课是美术,上次的山居图我独立完成了,这次我想让老师教我凤凰图腾。”
狗娃儿从布包里掏出一根几乎握不住的笔头,和一张自己画得画。
小桥流水,杨柳折腰,小儿垂钓,远处的山峰层峦叠嶂。仅仅用一支没有色彩的黑铅笔,便将整幅画描绘的栩栩如生。
[我靠!高手在深山,小丑在殿堂?]
[狗娃儿不仅是天赋型学者,还是天赋型画家啊!!!]
[了不得,了不得!狗娃儿要是生在大城市,早就红遍全网了!]
相比较网友,傅茵茵却并不惊讶。
人的印堂为“官星”,狗娃儿的印堂光亮如镜、又男生女相,命里本该就是学术渊博、有福有寿之人。
“狗娃儿,你将来会出人头地、当大官哒。”
狗娃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将画折起来,连同铅笔头小心翼翼的放进布袋里。
“茵茵,我觉得咱们还是先考虑放学买什么菜!今天早晨你喝奶粉,中午只能在学校吃我带的窝头,晚上就不能啊!”
狗娃儿突然难受的捂住肚子蹲下来,大颗的汗水从他额头滑落。
“疼疼疼!我好疼啊!!!”
狗娃儿抱着鼓蹦蹦的大肚子,疼的躺在地上直打滚儿。
摄像师赶忙停了直播,用对讲机呼叫节目组的人。
傅茵茵蹲在地上,小手儿去探狗娃儿的脉搏。
“是有人在附近催蛊呀。”
“蛊?!”狗娃儿听说过村里有人会巫术,也听说过那巫术有多邪性,腹部的剧烈疼痛加上心底的害怕,顿时令他难受的哭出声。
“看来我活不成了,活不成了!呜呜呜”
狗娃儿哭着哭着,突然翻起了白眼。像有人用针扎住了他的四肢,整个人呈大字型平躺在地上抽搐着,双眼直翻,嘴里还不停的往外倒沫子。
“小姑奶,这小孩儿不会要死了吧?”摄像师被吓得面无血色,“他这个时候死了,节目就没法儿播了啊!导演和节目组所有人都要担责任糟了,狗娃儿要咬舌头!!!”
傅茵茵迅速从坤袋里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照着狗娃儿的人中,狠狠的扎了下去。
市中心。
夜晚的医院大楼灯火通明,楼道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郑辉因为不想让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节目组便只有他、傅茵茵和摄像师,还有傅丞陪,四个人陪同狗娃来了医院。
傅丞一天没吃饭,好容易进了趟城,自然要去饭店大快朵颐。
留下两大一小守在抢救室门外。
“吱呀~”
抢救室没有熄灯,门却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隙。
心急火燎的郑辉赶紧迎上去。
“医生怎么样?狗娃儿脱离危险了吗?”
一声轻笑声猝不及防的钻入耳中。
若非傅茵茵耳力极好,这道笑声几乎没有人听见。
她狐疑的抬起小脑袋。
“抢救的及时,患者没有咬掉舌头。发病的原因尚且未知,我暂时先记录‘突发癫痫’。
不过,患者暂时还没能脱离危险。腹部的大肿瘤需要及时手术,你们谁是患者的家属?签个字。”
淡漠又冷冽的嗓音,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搭配金丝眼镜,浅浅勾起的唇角饱含阴柔——如此禽兽的斯文败类,不是她二侄子傅云开,又是谁?
“你胡说!狗娃儿根本就不用动手术哒。找到下蛊的人,把蛊破掉,祛除狗娃儿身上的煞气,就可以救他呀。”
傅茵茵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她二侄子撅什么屁股拉什么屎。
“民间神医”并非浪得虚名,傅云开一把手术刀可以从阎王手底下抢人,也可以用来切人。
白天做医生,晚上当魔尊——这就是傅家老二傅云开的作息规律。
而“鬼域魔尊”最喜欢的解压方式,就是把活人一刀一刀的切成肉片。慢慢把血放干。
很显然,狗娃儿成了傅云开此时的目标。
“这个小孩是谁?”
傅云开推了推金丝眼镜,丝毫不把傅茵茵放在眼中,“这么小年纪就神神叨叨,张口闭口蛊啊蛊的,你家里人生了病难道不看医生吗?你要相信科学,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
傅云开微笑着摸了摸傅茵茵的小脑袋,他眼神黯了黯,心道:要不是为了维护他在人间的名声,早就一脚把小屁孩踢飞了。
让她也尝试一下环游月球的滋味。
“这是我们节目的小嘉宾。”郑辉介绍完,发愁的挠了挠脑袋,“到底该不该通知狗娃儿的爷爷?”
摄像师道:“还是别了!就狗娃儿爷爷那身体,知道了只会死得更快。我刚才也打过电话给村长了,他也说不想揽这件事,万一狗娃有什么意外,就算刘老汉不讹他,他也会落村里人一辈子埋怨。”
“那咱们就替狗娃的爷爷签字得了!”郑辉拿起笔,快速在手术单上落下自己的名字,“钱我掏,事儿我扛,有什么问题我兜着!医生手术吧。”
傅云开折下眼皮,“行,有情况我会及时联系您。”
“不可以哒!”
傅茵茵还想要阻止,郑辉无奈的抱起她,“小姑奶,人命关天的事儿,就别展示您的神通了!您算命算得准,难道还会医术啊?现在只有医生能救狗娃儿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