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仪虽不认路,但记性尤其好,刚刚一路来的路线已经刻在她的脑子里,现在原路返回不过小菜一碟。
她也注意不让外人看到,这里是王氏的娘家,下人们看到肯定会帮着遮掩,不会闹大,即使王家知道也不会当一回事。那她就让他们明明白白地看着,到底是王家的招待不周还是温时月的作弄。
温时仪就方才在王老夫人那看的很清楚,王氏虽是王老夫人的亲女儿,但在丞宣侯府,侯夫人谢氏才是那个主要的话事人。王氏对待谢氏也是小心奉承的多些,可能是因为谢氏的背景吧。
王裕臻是谢氏的儿子,谢氏可不会让自己的儿子背上这么一个锅。
温时仪回去的早,一直走到院子门口才有下人们看到她,钱嬷嬷和香草也等在那。
看到温时仪连忙迎上来,大惊失色:“姑娘!这是怎么了?”
“让嬷嬷好好看看,这是怎么弄的,姑娘不是跟着王家姐妹出去玩耍。”
温时仪眼泪串珠似的掉下来,摸着自己的胳膊说道:“嬷嬷,好痛,我不小心跟丢了,在路上摔了一跤。”
“什么?”
“奴婢得去好好问问,咱们姑娘刚刚还是好好地,现在却成了这副模样?”
说着钱嬷嬷给香草使了个眼色,自顾自的抱着温时仪进了院子。
王氏那里没防备钱嬷嬷突然带着温时仪进来,她眼角一跳。
看温时仪的样子很是凄惨,虽心中责怪她不安分,但众人都看着,只赶紧起身问道:“这是怎么了?时仪,你跟母亲说说,可是自己贪玩弄得?”
温时初见只有温时仪一个人进来,就知道这恐怕是自己妹妹弄出来的事情。
“母亲,先给妹妹换身衣裳,收拾一番。”说着对着王老夫人和谢氏福了福身告罪道:“实在不好意思,是六妹妹淘气了。”
见他们母女俩就这么定性是温时仪自己淘气弄得,钱嬷嬷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不由声音硬邦邦的:“夫人,六姑娘再是乖巧不过了,刚跟着王家姐弟出门的时候可是好好的,现在一刻钟不见,成了这副样子,待回去老太太那里也是要问清楚的。”
王氏嘴角僵了一瞬,正还要说些什么,就听谢氏的声音出来:“嬷嬷,温家姑娘在咱们家出了事,肯定要弄清楚缘由的。”
并对王老夫人说道:“母亲,咱们将泰哥儿叫回来,他作为哥哥,带着弟弟妹妹出去,现出事了也有他的责任。”
王老夫人面无表情,对钱嬷嬷的不识趣很是恼怒,但侯夫人这么说,她也不会干预,这是在王家,难道他们自己人还能吃了亏?
谢氏冷声道:“赖妈妈,麻烦去将那几个魔星给找回来!”
接着温柔朝着温时仪走来,蹲下身子与温时仪平视说道:“舅母带着你去换件衣服可好?”
温时仪感受到眼前女子释放出的善意,微微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好。”
谢氏温柔摸摸温时仪的头,就要去牵温时仪的手。
“啊!”
温时仪痛呼出声,这一下又重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钱嬷嬷慌了神,连忙拉起温时仪的袖子,两道晕染着血迹的红痕刺目印在白皙的手臂上。
钱嬷嬷眼眶一热,“姑娘怎么不说?这么严重,万一留下疤痕可怎么办?”
这下事情可大发了,没受伤和受伤可不一样。
王氏也蹙了蹙眉,心中不由的责怪小女儿的莽撞。
“快去喊了府医过来!”
谢氏满目不忍,她也是个母亲,见温时仪这样不由起了怜惜之情。她知道自己的小姑子,对这个养在身边的庶女可不会喜欢。
先不急着换衣服了,谢氏带着温时仪去了屏风后面的隔间歇着,等着府医过来。
赖妈妈动作很快,府医正在给温时仪清理伤口的时候,就将几位姑娘少爷带了回来,就是跑去看马的温时月和王裕臻也不例外。
温时月正高兴着,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是温时仪不见了,大家让大家回来仔细询问呢。
“母亲,可是六妹妹出了事?”
王氏正要打岔,就听谢氏从里间出来,看着温时月问道:“哦?月儿为什么这么说?”
温时月早就打好腹稿:“舅母,你不知道,我那个妹妹太淘气了,方才她非要拉着我和臻表哥去摘花,我和臻表哥才不喜欢这个,花就要开在枝头才好看,我知道外祖母也是不喜欢折花的。就跟六妹妹说了,可她却很生气,甩下我和臻表哥跑走了。”
“后面我和臻表哥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以为她自己已经回来,我就央着臻表哥去看小马驹了。”
“是吗,是你要去看小马驹的,不是臻儿想去的?”谢氏直盯着自己的儿子王裕臻。
王裕臻在路上已经被温时月说服,见表妹果然将看马驹的事情扛到自己身上,他本身也不是太喜欢温家的六姑娘,小气吧啦的跟个哑巴一样,一点都不好玩。
“嗯嗯是这样的,母亲,我和表妹就只玩了一会,然后就被叫回来了。”
王裕泰年纪十岁上下,不像弟弟那么单纯,他看着母亲的脸色不对,问道:“母亲,可是温六妹妹那里出了什么事?”
谢氏冷哼一声,王裕泰心虚只打了个抖,努力稳住自己不露怯。
温时仪在里间能听到他们说话,要不是身边还有人在,她几乎要笑出来,本只是给王氏母女个没脸。
却没想到温时月这么给力,直接将她们对待温时月的苛刻暴露在众人眼中,同时也让人觉得温时月小小年纪,居然满口谎言,构陷败坏自家妹妹的名声。
温时月可什么都没多说,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到了。可摔倒怎么将自己弄的这么狼狈,就是王氏自己都不相信,怀疑是自己女儿故意推的。
“你们去里面看看温六姑娘,可还要坚持自己的说法。”谢氏指着里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