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仪并不知道钱嬷嬷的想法。
不过想来就是知道也不当一回事,她信奉的本就只有自己,他人只是辅助。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同行的时候好好走路,不同行的时候便潇洒放过,踽踽独行也别有一番风味。
钱嬷嬷回来的时候一点都看不出跟向嬷嬷说了些什么,温时仪也只当他们叙旧片刻,都没放在心上。
她如今要做的就是尽快抄好书,然后去闺学上学。
方才跟向嬷嬷展示的自己多么惶恐也不尽然,惶恐是有,但不多。
本来病好就要去闺学,如今被罚抄书又耽搁了时间,她准备的贺礼可是跟画画有关,要是在老太太生日临近,她还没开始学画,那到时候自己拿出准备好的贺礼岂不是让人心里嘀咕。
温时仪某一方面来说是个谨慎的性子,做一件事情,喜欢谋而后定,准备好一切才会放心施为。
如今她孑然一身来到一个陌生的封建朝代,怎么谨慎都是不为过的。
“嬷嬷,你看,这套头面好好看。”温时仪将匣子里的成套的红宝石梅花攒珠头面示意给钱嬷嬷看。
钱嬷嬷是个识货的,说道:“看来承宣侯夫人这次是真心来致歉的。”
温时仪点点头,钱嬷嬷见她还盯着发簪看。
心道:六姑娘还是个小孩子,又是庶出身份,身上没什么贵重东西,得了一件好物,注意力难免就放在这上面上。
“嬷嬷,帮我收好吧,毕竟是承宣侯夫人送来的。”
温时仪只是在想,最近她收到全是些小花样式的首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自己去选样式。相比这些做的精致小巧的,她更喜欢大气舒朗些的样式。
不过,好东西她也乐意接受,毕竟她此时还真的是个穷人。
正院偏房。
温时月独自在房里抚琴,这几日因为温时仪的关系,她也被母亲和二姐姐拒着在房里。
想到就生气,明明事情就这么下去最好,姐姐非说做也要做个态度出来,那温时仪被祖母罚了不能出来,弄得她也在母亲这吃挂落。
“看来这温时仪就是天生来克我的!”
温时月随手拨弄手上的琴弦,见窗外树后面人影晃动,怒喊道:“是谁在那?不知道本小姐在练琴吗!”
“兰喜,你去看看!”
兰喜领命,去了外间,不一时带着小丫鬟进来。
“姑娘,是喜鹊和茗烟在说话。”
喜鹊连忙应道:“姑娘恕罪,是奴婢无矩。”
温时月抬了下手,身边的登梅立即上前用早就准备好的湿帕子擦手。
“茗烟,她是母亲给了六丫头的那个?”
兰喜点头肯定,“姑娘没记错,夫人给的两人其中之一正是这茗烟。”
“哦?她来干什么?不去回母亲,却来找你。”温时月也不笨,察觉到异样。
喜鹊哼笑道:“五姑娘许是不知道吧,那六姑娘的源溪阁可不是个好去处。”
温时月听了这话高兴,示意喜鹊继续说。
“茗烟之前在夫人那只是个三等丫鬟,本是想着来姑娘这的,却不想被夫人调到源溪阁。”
“五姑娘、六姑娘虽都是府上的姑娘,可谁不知,六姑娘庶出,又有又有那样一个娘,怎么比得上来五姑娘这。”
温时月不耐烦:“那这么说,她来这,是想来求本姑娘了?”
喜鹊连忙摇头,“并无,茗烟来是为了给姑娘示好的,她说了些五姑娘那的近况。倒是没有说要调到姑娘这。”
“她说了什么?”
温时月感兴趣道,她对底下奴婢的示好心中有数就行,至于放不放在心上就两说了。
喜鹊凑近了些,说道:“茗烟说,六姑娘正坚心抄孝经,只等着孝经抄好去老太太那示好。还说,老太太的生日要到了,六姑娘许是有好主意能够一举引人注目,立压众位姑娘。”
“呵,六丫头能够什么主意,她去岁只打了个络子。真真是笑死了,络子这东西她也拿得出手!”
喜鹊道:“今年不是。茗烟信誓旦旦地说,六姑娘今年要从寿字着手,还说自从二姑娘送了南凌先生的字帖去,六姑娘就每日都要临摹,临摹的还都是寿字。”
温时月冷哼,“二姐姐将那字帖送给她真是个败笔,她是什么人,哪有福气用这等东西。”
喜鹊并不敢说话,默默站着。
兰喜却道:“姑娘,听说这用无数个小寿字组成大寿字做贺礼,是小辈们最好讨老人家欢心的主意。”
温时月:“这主意不过烂大街,一点都没心意,她用得着这么神秘?”
“难道喜鹊你去问问,六丫头哪里可是还练了其他的字体?”
喜鹊闻言颔首,连忙又出去了。
兰喜问道:“姑娘是有想法了?”
温时月:“我猜我那六妹妹可藏私了,什么字帖不过是掩人耳目,实际上不定打着什么主意呢。”
“咱们就等等!”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喜鹊回来。
“姑娘,还跟让您说中了,茗烟说这几日她清理书房的时候,有许多奇形怪状的寿字形的墨迹染着的纸张在垃圾篓,她见六姑娘没说,便也没当一回事。”
“嘁!”
“我知道了!”
“六丫头手上力气小,就是努力练字也赶不上我。我猜她就是打量着咱们去年写了大寿字,今年就准备写一幅百寿图好夺人眼球。”
兰喜作出一副求教的样子,问道:“那姑娘是准备?”
“我本来是准备弹一支曲子的。”温时月看着自己白皙稚嫩的手指,“现在不了,六妹妹这里既然有好主意,想必她也不会介意我这个姐姐借来一用的。”
说着,温时月问道:“兰喜,你说我写哪个字体,我的簪花小楷不错,隶书、草书也很有些进益。”
“姑娘不怕与六姑娘撞上?”
温时月奇怪道:“这怎么是撞上。”
接着理所当然笑道:“我这个姐姐用了,她怎么能够也送这个。到时候我就好心提前一日跟她说,让六妹妹换一份寿礼好了。”
“想必我这个好妹妹不会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