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除了王氏生病没有出来,府中一切如常。
张氏借着探望太子妃的机会进宫去了,温时仪待在自己屋子画画,却不想九姑娘温时微来找她。
“六姐姐。”温时微如今也已十岁多,她长得与赵姨娘很是相似,一双明眸善睐的眼睛是整张脸的亮色。
但性格却与赵姨娘不同,平日里沉默极了。
不知此时来找自己是有什么事情?
“九妹妹可是有事?”温时仪放下笔杆,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画好的腊梅图,转身问道。
“我、我是来看看姐姐的画作。”温时微有些慌乱,眼睛抓到桌上温时仪画好的画,连忙借来说。
温时仪当然看得出来她不是为了画。
但她不明说,温时仪也不揭穿,陪着她一道看自己的画。
温时微也是学的画,品鉴一番还是可以的。温时仪笑笑跟她就此聊了几句。
温时微有些撑不下去了,讪讪住嘴,走近了几步,问道:“姐姐听到昨日的动静了吗?”
温时仪看着她,轻摇摇头,说道:“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是我们可以揣测的。”
“可是夫人那里生病了,咱们是不是应该过去侍疾啊?”
赵姨娘一向很是巴结王氏,恐怕温时微过来是想要知道自己知不知道王氏那里发生了什么?
鉴于赵姨娘没有得罪过自己,温时仪好心说道:“夫人那里病了,如今咱们听侯夫人的吧,既然没有让咱们过去侍疾,便好好待着就行。”
“我我只是心中不安。”温时微捂着自己的心口。
“妹妹许是没有睡好呢。”
温时微见得不到确切的消息,也不好纠缠,便顺坡下驴,“可能是像姐姐说的这样,我应该是昨夜没有睡好。”
“既然这样,那我便不打扰了,姐姐,我先回去了。”
温时仪颔首,将她送出去。
温时微回了自己的屋子,赵姨娘过来拉着她赶紧问道:“怎么样?六姑娘那可是说了什么?”
温时微摇摇头,轻声说:“六姐姐并没说什么。”
赵姨娘“啧”了一声,她可不信温时仪什么都不知道。
气恼的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你呀,你说说让娘说你什么好!”
“连这点事情都干不好!”
温时微低下头,眼中含泪,“姨娘怎么不自己去问?六姐姐一向不与我们姐妹亲近,她不想说的我也不能硬逼着她说啊。”
“傻啊你!”赵姨娘用指尖戳了下她的额头,“你不会旁敲侧击吗?”
“你娘我教你要直接问出口了?”
“你就问问她,老太太那里可好?”
“老太太要是并无异样,那许是夫人也没出什么大事,要是老太太那里有不对的地方,六姑娘肯定知道,你观察她的反应,咱们也不用如今急着在房里团团转!”
温时微自然有些不服气,姨娘又没有跟她交代清楚,只让她去问消息。
她心思敏感,就是对六姐姐接触的少,也知道她对自己这些姐妹们是冷情的。
赵姨娘:“好了好了!你别给我挎着张脸,我这么着急还不是为了你!”
“夫人可是给我承诺过的,让你嫁到承宣侯府去,那可是侯府!你别不上心!”
温时微说:“咱们不也是侯府吗?作甚要眼馋?”
赵姨娘恨铁不成钢的看她一眼,“你娘我给你找的可是侯爷的嫡子!你是什么身份,一旦老太太和老侯爷去了,咱们家一分家,凭着你爹的身份,你一个庶女能嫁到什么人家去?”
“微儿,你是娘唯一的女儿,娘亲自然是为着你着想的!”
温时微自然知道姨娘都是为着自己,听着这话不由的心中泛起苦涩。她一个庶女,要想过得好,嫁的好,只能寄希望于嫡母的仁慈。
心中滋味难明,温时微眼眶一热,哭着说:“我知道姨娘的心,可夫人那里也不是好讨好的。姨娘在夫人身边小心翼翼伺候了十几年,可看夫人对咱们有好脸色?”
赵姨娘脸色一僵,但仍然坚信自己的做法没有错。
“她是正室,又是侯府出来的,自然不会那么容易讨好。”
“微儿,夫人不管心里是什么想法,她在这后院总要有自己的势力的,你娘我就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在夫人的手下活了下来。”
“你看看那朱姨娘、王姨娘如今在哪里,恐怕连个祭祀的人都没有。”
“还有那卫姨娘,就是生下三少爷又怎样,还不是被夫人给磋磨的不成样子。”
温时微忍不住反驳说:“那还有程姨娘呢,她如今可过的好好的。”
赵姨娘看她一眼,平静地说:“你别看程姨娘如今还不错,可你小的时候,她可是从鬼门关过来的,还死了一个儿子。有今天的日子,不过是六姑娘有本事,得老太太老侯爷的欢欣,这才让夫人不敢再做些什么。”
温时微愕然抬头,没想到府中还有这一回事。
自她记事起,好像程姨娘就过的挺滋润的,近几年在老太太那里也说的上话。
“所以啊,你别看娘亲好像巴结夫人没有风骨,可咱们是什么身份,要风骨干什么,得了实惠才是最好的!”
“那、那姨娘说如今咱们该怎么办?六姐姐让我好好待着,就听侯夫人的安排。”
赵姨娘沉思片刻,说道:“那咱们就先按兵不动,要是夫人那里真出了什么事情咱们也干不了什么。只能希望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能够撑过这一回了。”
温时微点头,刚好她的性子本身也不是活泛的,保持现状再好不过。
赵姨娘这里只是个缩影,即使张氏下了命令,让府上不要外出,但王氏那边的正房下人进进出出,神色紧张大家都是看的到的。就怕王氏的病真不好,或者是有传染性,让府上的人心中坠坠。
温时仪知道这也是张氏和老太太的目的,既然王氏已经死了,那肯定不能让她真正死亡的原因暴露出去。如今正院那边的动静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张氏从宫中回来,直往寿安堂去。
老太太见她进来,脸色捎带些担忧,问道:“太子妃可是说了什么?”
张氏拿着帕子擦泪,“让母亲担心了,太子妃如今还算好,今日我过去她还下床了。”
“只是只是这样终究不是个数,老太太,咱们寻访名医!既然知道珺儿的身子是被王氏给害的,说不定她如今成这样子就是那药还残留在身体里的缘故呢!”
老太太也没闲着,已经将王氏给查了个底朝天,也知道王氏给温时珺下的是什么药。
确实是绝育药,于女子的身体有伤害,但不至于让温时珺变成如今的样子。
也是因为这样,让老太太更加确定动手的人是皇后,或者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