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怎么回应这话?
皇帝自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他不回应便好。
牧司略过这个话题,走到榻上坐下,“坐吧,不用拘谨,今日让你来就是想要好好看看你这样的青年才俊。”
谢蕴也没沉湎于方才的话题,皇帝不回应也说明一个问题,他是不介意谢蕴这样思想的人存在于他的身边的。
牧司是真的将谢蕴调查了一遍,连他跟温时仪来往将来定亲的事情都知道。
在他眼中,温时仪一个五品官的庶女自然是配不上自己儿子的。
便问道:“清远可有婚配了?”
谢蕴立马抬头看了一眼皇帝,直接说道:“草民与温家六姑娘有婚约在的。”
牧司喝了口茶,瞟他一眼,心想着,这小子,还真是胆子大。
明明只是口头上承诺的婚约,他居然直接承认了。
难道猜不到朕有意为他赐婚,皇帝的赐婚对象,肯定不会是庶女。
谢蕴当然不是猜不到,只是他已经认定了温时仪,生怕有皇帝这个变故让两人的婚事多生波折。
连忙故作惊喜的问道:“陛下这么问,难道是想要为草民与温六姑娘赐婚?”
牧司放下手中的茶碗,难得的哽咽住了,他拿手指点点谢蕴。
问道:“就这么喜欢这个姑娘?”
语气就好像两人认识很久,是忘年交的友人一般。
谢蕴坚定点头,“自小便认识的关系,从小就想娶回家了。”
他做出有些羞窘的表情,“陛下雄才大略,日理万机,只怕要笑话草民的这等儿女心思了。”
牧司闻言便也放下了心中的不快。
罢了,这孩子专情也算是个好处。
“年轻人,儿女情长些也未尝不可,清远能够与心上人长相厮守,焉知朕心中不羡慕?”
牧司说着目光有些悠远,他想到那个江南水乡的女子,要是要是如今她也在世,他应该会很开心的。
谢蕴没有说话,知道这会皇帝肯定是想到一些事情,说不定皇帝心中也有自己所恋慕的女子。
谢蕴觉得皇帝待自己很亲切,两人之间好似没有皇帝与平民的高下之分,反而带着些平常人家的温情。
想到这,谢蕴不禁暗自摇头,在心中责怪自己没有分寸。
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可是可以决定自己生死的皇帝,怎么可以如此失神想有的美德掉以轻心。
牧司回过神,看着谢蕴的眼神越发温和,对谢蕴的小心思看的明白,也乐意成全。
“你这小子这是在讨朕的圣旨呢!”
牧司阔气说:“准了!清远要去提亲的那日来跟朕说一声,朕让你带着赐婚的圣旨去温家。”
谢蕴一听这个承诺,连忙起身下跪行礼道谢。
牧司看他这么殷切,不禁有些生醋,这小子方才见自己的时候可没有表现的这么真诚。
那个温六姑娘,他是看在眼里了。
不过想归想,牧司也没多看重温时仪,只在心里记了一笔。
“温家,于你来说也算是个好人家。”
牧司对温家还是没什么意见的,对自己的儿子选了温家的姑娘,虽有些不配,但儿子喜欢,他也乐意成全。
“太子妃也出自温家,清远之后可与太子多来往些,你们也算是连襟了。哈哈哈哈。”牧司笑着打趣。
谢蕴连忙诺诺应是,不管是什么意思,出自皇帝的口,他肯定是要听的。
而且,听皇帝的口气,看来太子做的还不错。在皇帝心中暂时还没有失了储君的地位。
不过谢蕴是不准备掺和到皇子夺嫡的争斗中的。
他科举做官一是为了争一口气脱离谢家,为自己为自己的娘亲报仇。二就是纯粹的想要为百姓做些什么。
在外求学的日子,他看到了太多的苦难。
百姓的苦,无以言表,不是他一个出自国公府邸的少爷能够想象的到的。
个人的力量太过微小,他也承认自己不是一个有着完美德行的君子,可人总要在欲望之外,找到一些能够实现自我价值的事情吧。
太子如何,端王礼王又是如何,其实与他最好不要有交集。
也不知道牧司看没看出来他的心思,之后便没再提太子了。
牧司除去皇帝这个身份,本身也是一个博学多识的人,他又有意在谢蕴面前展现自己的学识。
两人聊得非常愉快,谢蕴也表现的目光中带有越来越多的佩服与崇慕。
牧司不禁被这眼神望的很有些自得。
看,果然是自己的儿子,待朕就是真情流露。
这一待足足待了一个多时辰,牧司才有依依不舍的放下话题,想到要让谢蕴回去了。
谢蕴还是参加完殿试的学子,待的太久了,对他来说并不利。
牧司放他回去,心中暗暗想着,待状元之名落实,就将这小子放到自己身边历练着,也好多亲近看顾着些。
陶祥进来回禀谢蕴已出宫的事情,说完之后便听到皇帝突然问道:“翰林院的学士如今是谁?”
陶祥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回道:“回陛下,翰林院如今的院正乃林经纬林学士。”
牧司沉吟片刻说道:“他啊,朕记得他也有五十几了吧。”
陶祥:“是的,林学士今年五十四岁。”
翰林院主要负责的事情就是给皇帝起草皇帝诏书,管理史册、文翰、考议制度、详正文书等。
设有院正五品官翰林院学士一人,下面侍读学士、侍读试讲、修撰、编修、检讨等若干,品级各不相等。
一般来说状元初封就是从六品的修撰,做些史书修撰的工作,之后看皇帝的意思升还是降,在翰林院待上三年,考官之后就可以去到六部了。
不过牧司这不是想要谢蕴陪在自己身边吗?
陶公公是个人精子,作为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对牧司的心思不说了解十分,七八分还是有的。
只听到陶祥说:“陛下,老奴记得林大人初进翰林的时候,陛下爱其才,也是将林大人破格升入侍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