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信心会觉得自己比路边的狗要优秀?又怎么会觉得有人喜欢你?”
男人拍拍屁股起身,“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厌光两眼放红光,不顾身上的伤猛地将男人扑倒在地,一拳头就要砸下去。
“我看你是真的有病!”
两个同款发色的成年男人因为一两句话打起来,天知地知早就见怪不怪,悄悄躲进角落。
“我看他们两个都有病。”
“瞎子也能看出来。”
打了好一会儿,最终以厌光伤口大出血,到手的药被夺走而结束。
男人拍拍身上粘上的稻草,拿了墙角的伞就要出门。
天知忍不住问:“大佬,你要走啊?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要不再等几天?”
“对啊对啊,”地知也过来挡在门前,“你也知道那哥就这样,别跟他一般见识。”
男人却是头也不回出了门,“我去看看是谁能把他伤成这样。”
见他走远后天知地知才松口气,回去坐到厌光身边吐槽。
“这哥脾气也真是怪,要是不看他有几个钱,还真受不了和他做同事。”
地知很难不赞同,“看他穿着就知道,出身好呗,会投胎,要是我也能投个——”
“滚——”厌光忽然暴起,给他俩一人一脚,“再说话就给你们机会去投胎!”
——
封可期已经退烧醒过来,面馆老板和富贵已经回去睡了,屋子里只有一盏火苗,竟然有别样的温馨。
封可期坐在铺了褥子的桌子上,封瑜还在帮他处理手腕上的伤口。
一些严重伤口又沾染了血雨水,一时间无法完全愈合,封瑜便帮他细细清理干净,再裹上纱布。
封可期小脸惨白,目光也有些疲惫,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话:“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
“什么?”
封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封可期对面只有发呆了很久的甘颐。
“啊?我一直在看你吗?”甘颐忽然回神,尴尬笑笑,又迅速辩解,“我走神了走神了。”
“不是。”封可期轻轻摇头,像是受了惊吓般往封瑜怀里凑近了些,嗓音带上了哭腔。
“好多人,好多双眼睛……都在看我。”
封可期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不停巡视四周,目光闪躲,最后崩溃尖叫了一声扑进封瑜怀里。
“好多人,他们像看食物一样看着我……都在看我!好多人好多人……”
“哪里有人?”
甘颐坐过来不停顺他的后背,“别怕,这里没人,我们都在,没人能伤害你。”
封瑜的眼睛可在黑暗中视物,也有透视一些物体的能力,但他确实没在周围看到有人。
这里的一切本来就不能用常理来理解。
方有信看不去了,见小孩子这样哭心疼得不得了,起身说:“我去外面看一眼。”
也就是做个安慰的事,但当方有信打开门的那一刻还是愣住了,站在门口怔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怎么在这?”
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那你怎么在?里面都有谁?”
熟悉的声音传进来,封可期才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封瑜,后者本就不好看的脸上更黑了。
封可期小声劝道:“父亲别生气。”
方有信让开,外面的人合伞进门,却在看到里面的人时又瞬间撑开伞,转身要离开。
但人不及风快,夜风乍起,门被砰一声关上,再也打不开。
与此同时,屋里唯一的火苗也熄灭了。
气氛瞬间凝固,没有人再说话。
甘颐还没意识到情况的紧急,试图打破僵持的氛围,“火怎么灭了,要不——”
“还要什么火啊,”封瑜打断他的话,语气却不像之前那样平静。
“没看见有人染了一头火红的头发吗?多亮眼,哪里还需要点火?”
甘颐:“……”
几声脚步响,方有信好像走到了远点的地方,嘿嘿笑道,“老大息怒,息怒,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潮流潮流。”
“其实还挺好看的。”
甘颐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劝,“是啊,你不是也挑染了嘛,更时尚——啊!”
甘颐话刚说完,就感觉到身前忽然出现个人,胸口也被狠狠撞了一下。
随后方有信点了火,赶紧跑到封可期身边捂住他的眼睛,“家暴啊,咱不看咱不看。”
适应了忽然的光亮,甘颐才发现,封瑜和自己贴得很近。
低头看,他的手背挡在自己胸口前,手指捏住的是雪亮的刀锋。
与持刀的红发男人僵持着。
封瑜抵开他的刀,“封沐时,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到底是谁疯?”
封沐时的目光又落到甘颐身上,“我还怕听声音会认错人呢,没想到真的是你回来了。”
说着又要对甘颐下杀手,又被封瑜打开。
封沐时看着封瑜,一脸愤怒与难以置信,“事到如今,你还在偏袒他,你还要护着他!”
封瑜:“那至少不该像你这般。”
“像我这般?”封沐时气笑了,“我这般是哪般?”
“像我这样的反应才是正常的吧?不正常的是你!”
封瑜看他,“你就是这样对我说话的?”
封沐时后退几步,一脸苦笑,“好,是我言错,但我对他做的没错,我们可没有任何关系。”
封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也是你的父亲。”
“父亲?”封沐时气笑了,不停拿刀指着甘颐,“他这种人渣也配为人父?”
“出轨,离婚,消失一千年不管不问。”
“小姑失踪,生死不明,可期变成这样,还有当年你重伤,你敢说就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这个家因为他而支离破碎,我气他怎么了,我想杀他又怎么了!”
“难不成还要我把这个人渣供奉起来,天天跪拜?”
“你闭嘴。”封瑜听不下去,脾气上来伸手就要打人,却被忽然凑过来的甘颐拦住。
甘颐被骂得狗血淋头,却还是挤出一个笑,“惊年,别打孩子。”
封瑜气更盛了,把他拉一边,“我管教孩子,不需要你插手。”
方有信听得心惊胆战,时不时就要闭眼,封可期也因为他们争吵而不停流泪。
全程只有封沐时最高兴,“你要是还对我有愧疚,就该帮我挨所有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