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了一张照片,是他们俩和小萧、小请一起拍的。
她举着手机,在镜头最前面,眼中光彩熠熠,脸上的笑容也灿烂得不可思议。
小请在她怀里咧着狗嘴,笑得跟她一样灿烂。
她身后的办公桌上,对着电脑屏幕的他刚刚抬起头,面无表情,而他肘窝里的小萧打着哈欠。
指尖摩挲着她的笑颜,他缓缓将照片放在桌子上,照片背后是他写下的话:不要忘记她,要不计一切代价找到她。
他怕他真的会忘记她。
但他必须要去试验那个东西到底会给人带来怎么样的影响,他必须要…亲身试验。
将自己置于和她相同的境地,他才能觉得离她近了一点。
“开始吧。”
他坐到椅子上,吩咐着医生。
医生们沉默地将监测的仪器戴在他身上,却在戴项圈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看向玻璃窗外的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叹了口气,想制止却不能。
只要是傅天言想做的事情,他总会有办法做到。
她拦一时又如何。
医生转头,动作缓慢地将项圈戴在傅天言头上,然后退出房间。
傅天言闭上眼睛,感受着颈上冰凉的触感,轻轻说道:“齐将军,按开关吧。”
医生们都看向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颤抖着指尖,伸向按钮。
按下按钮之前,她向旁边的人再次询问道:“你们保证,深井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这个项圈的控制吗?”
“齐将军,我们已经完全替换了遥控的部分,除了您手下的这个按钮,没有任何其他东西能够控制项圈。”
傅老夫人看向傅天言。
一声开关的轻响。
众人屏住呼吸,观察着傅天言的反应。
时间流逝。
监控器上的数字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傅天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什么都没有改变。
傅老夫人按下开关。
医生皱起眉头,心里有了些猜测,她按下和傅天言的对讲按钮,又看下傅老夫人,说道:“言部,齐将军,不如让我来试试。”
傅老夫人看了她一会,点点头。
医生和傅天言换了位置。
傅老夫人再次按下开关。
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坐在椅子上,没有感知到任何东西的医生的表情却有些凝重。
她走出来之后,对傅天言说道:“言部,我怀疑,这个东西只能作用于特定的对象,比如…受过特别改造的人,或者是有着某些特质的人。”
傅天言在听到那句“受过特别改造”时,睫毛颤了颤。
“根据这些日子的检查,我判断金金小姐属于前者。”
“但是萧小姐…目前我们手里的信息还太少,我没法判断。”
傅老夫人却是看向自己的孙儿。
她知道傅天言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哪怕内心已是可怖至极,他也不会随意地朝着无关的人与事倾泻自己的毁灭欲。
但越是克制的人,越是容易陷入偏执。
“给金金试试吧。”
她还是妥协了。
“是。”
傅老夫人亲自去将金金带过来,慈祥地看着她,“金金,你要是害怕就跟奶奶说,奶奶会一直陪着你的,嗯?”
金金懵懵懂懂地由她为自己戴上项圈。
她愿意相信这个自小就疼她入骨的老人。
傅老夫人退出房间,隔着玻璃窗,专注地看着房间里的金金。
依旧是傅老夫人亲自按下的开关。
金金的眼睛瞬间瞪大。
随后那张脸上一片死寂。
转眼之间,她又成了那个苍白的项圈女人。
傅老夫人的眼里不自觉地盈满了泪意,她控制着微微颤抖的嘴角,努力保持自己声音的温柔,“金金?”
女人抬了抬眼皮,扯了扯嘴角,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笑意,“奶奶?”
“我回来了吗?”
傅老夫人眼角的泪滴落下来,“你回来了。”
傅天言开口,“告诉我,k对你做了什么?”
金金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k把她抓走了,是么?”
傅天言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冷漠,隐含着杀机,“你早就知道k会抓走她?”
金金轻笑了几声,脸上仍是看不出笑意,“她是这个项圈最完美的佩戴者。”
傅老夫人下意识地拽住了傅天言的手臂,她能感受到他的肌肉一瞬间的绷紧,这样的爆发力随时可以轻松致人于死地。
她担忧极了,害怕他真的会对金金动手。
傅天言却仍是一副危险又冷静的姿态,轻轻问道,“我该如何找到她?”
金金看向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像动物的瞳孔一般,不带任何人类的感情。
她毫不怀疑他会动手杀死她,如果她成为他的阻碍的话。
她想活着。
于是她开口回答,“我也不知道那个实验室在哪里,每次被他们带着进出时,我的眼睛和耳朵都被捂上了。”
“k的模样,你还记得么?”
金金摇摇头,“他始终戴着面具,我没有看到过他的脸。”
她眉眼低顺,配合地回答完问题之后,又主动回答起傅天言最开始的问题,“那次爆炸,死的不是k,是他找来代替他的人。是那个人…将我带到掩体里面,并用护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