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神兵袭击(一)(1 / 1)

千年魇 2024平安符 4152 字 1个月前

中郎将耿舒军帐内,年轻气盛的他因请战被拒,心里憋屈难受,暗自生气。他打算暗地里修书一封,向兄长耿弇报告,状告马援贪生怕死,裹足不前,纵容五溪蛮夷胡闹,导致贼匪气焰嚣张、猖獗,战事久拖不决,希望兄长向皇上呈报。此时,他仰靠在太师椅上,把一双脚搁在案几上,双眼茫然地望着棚顶出神,百般无聊地数着顶圈打发时光。

“报告!”外面有士兵打报告。

“进来!”耿舒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声,身子却纹丝不动,一副纨绔子弟的作派。

“报告将军,属下发现中军帐运来了大量冰块,不知是何缘故?”他派出的探子回报。最近,耿舒暗中派人盯梢中军帐,想要打听到有用的情报。

“冰块?”耿舒感到诧异。他连忙放下双脚,站起身来,用审视的目光盯住探子的绿脸,严厉地追问。

“是的,是冰块!的的确确是冰块,属下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中军帐为何要运来冰块呢?”

“没探明原因,属下认为中军帐用于消暑防疫的吧?!”

“消暑防疫?咋不像呢?照理说这事儿会通知全军?”耿舒枯起眉头思索,一边踱步一边自言自语:“为何要费老大劲儿去深山运冰块呢?防疫也该全军一起行动呀?!有点不正常呀?看来中军帐发生了情况?”耿舒搜肠刮肚想不出结果,头痛得厉害,猛地跺脚道:“我去闯中军帐,一定要弄个明白!”

子夜时分,月隐黑云中,田野无光,夜阑人静。突然,壶头山码头传来凄惨的哀嚎声,打破了夜空的宁静,引起了军营的骚动。五溪蛮神兵队继续实施佯攻,让朝廷官兵吃尽了苦头,中郎将们更是心神俱疲,叫苦连天,无法安睡。

把守北门前哨的耿舒突然听到刺耳的鬼哭狼嚎声传来,一把摔下手中兵书,抄起长剑欲冲出军帐去察看情况。一阵阴风刮进帐内,吹得烛火忽明忽暗,一名哨长捂着半边脸蛋闯入大帐,吓了耿舒一跳。

哨长痛苦地报告:“报告、将军……蛮猷偷袭,军营兄弟们……受伤严重……我……”他捂住半边脸,语言吱唔不清。

“为何捂脸?”耿舒不满地训斥下属无礼,胆敢在长官面前不恭敬。

“报告将军,在下眼睛……疼痛难受……睁不开……”哨长嗫嚅道,并松开了手掌,呈现在耿舒眼前的是一张肿胀变形的歪脸。哨长脑袋乌亮发紫,眼圈红肿,看不见眸子,双眼被淤血挤没了。

“快叫军医来!”耿舒朝帐外亲兵大声呼叫。他一边细细地端详哨长的伤情,询问:“何物如此毒淫?”他看不出端倪。

“在下被嗡嗡叫的一群小东西攻击。”

“蜜蜂?毒虫?”耽舒猜测。

不一会儿,吴华陀挎着药箱急匆匆地奔了过来,他跟随亲兵进了军帐,向中郎将耿舒请安,尔后摆好药箱,开始诊治。

“吴大夫,你给瞧瞧,何故出现如此吓人的症状?”

“报告耿将军,此乃症状是被马蜂蜇伤。马蜂刺含有剧毒,轻者破像,重者麻痹,毒液浸入血液中会危及生命。我刚才处置了几名士兵,都是同一症状。”吴华陀边解释边开箱捡药膏敷贴。

“这该如何施救?”

“一要捆扎蜇伤处,不让四周毒血上行危及心脏;二要挑去毒刺,洗净毒汁残渣;三用食醋清洗伤口防止交叉感染;四要静养数日。”吴华陀一边熟练地操作,一边小心地回答耿舒将军的提问。

“传令兵,马上传令各哨卡,按照吴大夫的法子去做,先自行抢救!伤重的尽快送到军医室救治。”耿舒下令。亲兵分头跑出去传达命令。

“耿将军,老夫已吩咐过各位长官,估计他们正在组织人手进行抢救吧。”吴华陀处理完了哨长的伤口,清洗包扎后,向中郎将耿舒报告。

那哨长头部被裹上了厚厚的纱布,緾得如同一只白色冬瓜,伤痛暂时得到了缓解,他不安地准备接受耿舒的继续盘问。

“半夜三更,何故被马蜂蜇?你们都是死人呀?!”耿舒不满地训斥。

“报告将军,卑职按照您的命令加强了晚间巡防,今日又遇到五溪蛮燃放河灯骚扰。卑职以为同昨天的情况一样,就叫人去收缴鳌山灯,再向您禀报。哪知士兵上前刚把鳌山灯拉到岸边,突然听得‘呯’的一声炸响,黑夜里传来嗡嗡的大片轰鸣声,接下来就听到弟兄们一片哀嚎了。我上前查看,也被蜂群攻击,蜇伤了脸,瘙痒难受。我晓得大事不好,顾不上伤痛,抱着头赶急跑来向将军您报告。哪知我跑着跑着,半路上,我喘气不赢、头晕脑胀,喉咙如同被人紧紧地扼住了,呼吸不通……”

“五溪蛮夷搞的阴谋诡计,这笔账要记在他们头上。他们为何连日骚扰我军呢?”耿舒不解地自问。

“将军,属下认为五溪蛮猷就是一群胆小鬼。他们打不过咱们,就玩阴招,日夜袭扰,用软刀子杀人、折磨人呀。明日,他们若再放河灯,我们该怎么办?”哨长嘟噜着嘴一边发牢骚,一边惶恐的请求。

“我们不再理睬便是了,犯不着劳师动众,整日整夜惶恐不安,得不到休息。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呀?”耿舒意识到危险的逼近。

“将军,我感觉五溪蛮很稀松平常。这几年征讨,除了刚开始时打过两场硬仗,再后来,贼猷玩的都是游击战,袭扰战,运动战,让咱们捞不到决战的机会,干招急,真是让人折寿呀。”

“敌军有生力量尚未受到重创,他们会随时组织反扑的。他们一定会寻找机会与我军决战,迟早要大干一场的,横刀立马、浴血奋战,方显我男儿本色……”耿舒预感到有一场大暴风雨的到来。

“将军多虑了!马元帅上次说过,大军欲招抚贼猷,商谈议和,划疆而治;一旦战火平息,我们都要解甲归田,将军的本意是……”哨长小心翼翼地揣摩主子的意图。他想挣一身功名封妻荫子。

“五溪蛮夷狡猾多端,猖獗悍勇,除恶不尽不足以安定天下,容不得咱们有半点怜悯和松懈。马援元帅倘若一意孤行,滋长贼势,坐失歼敌良机,卑职一定要秉公上书皇上,决不能让首鼠两端的懦夫误国祸民!卑职忠贞报国,毫不畏惧权势!”耿舒坚定自己的信念。他赞同用武力解决问题,那样简单快捷。“大丈夫当驰骋疆场,建功立业,博取皇上恩赐!”他时刻警醒自己,作为行动指南。

中军帐内,一名探子向坐镇指挥的宋均和马武报告军情。

宋监军与马武听毕,商议说:“马中郎,五溪蛮夷今日又放鳌山灯袭扰,暗藏黄蜂蜇伤士兵多人,正好借用你的冰块救急,你可安排人给耿舒及诸将分送一些冰块去,让伤兵们冷敷效果较好。”

“监军,这些冰块要用于医治伏波将军的,何故又送人了?”马武一头雾水。

“马中郎,运冰一事已引起军中猜疑?!军营里流言蜚语甚多,谣言像黑乌鸦一般令士兵恐慌。其中,数耿舒最为上心。你送他一些冰块,打消他的疑虑,防止他瞎猜胡来。我们只要坚持等到圣旨下来,事情才会出现转机呀。”

“监军说得在理,我倒没有想到这一层去。保守秘密是目前军中头顶大事,我马上嘱托部下去落实。”

“马中郎,在皇上圣旨未到来之前,你我都不能大意。切记,要保持冷静,沉着应对,不可自乱了阵脚!”

“在下明白!”

沅江边通往京都的古驿道上尘土飞扬,一匹快马疾如闪电向北奔驰。马上邮差不停地扬鞭催促,恨不能让马儿长出翅膀飞越万重苍山,中郎将马武派遣的送信使者,已经在道上跑了五天五夜,眼瞅就要到了临州府地界了。突然,一根绊马绳被横空拉起,快马和邮差一个跟斗栽倒在驿道上。佩戴傩面具的神兵扑上前去,一左一右擒住了邮差,并把他迅速地套上黑头巾,连人带马一同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

邮差被带到五溪蛮的神秘营地,一名精悍的神兵向大帐内的傩面人禀报:“报告队长,擒获官军信使一人,并从身上搜出密函一封。”

“报上来。”

“喳!”神兵呈上用竹筒密封的邮件。

“鸡毛信?!”被唤为队长的傩面人看到竹筒封蜡上插了三根雉鸡羽毛,晓得密函重要,心头一喜。这是刚荣升为神兵队副队长的姚沅江,下属称呼他时省去了一个“副”字,一律恭称队长。

“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姚沅江在营地临时开展了审讯,厉声盘问邮差。

“长官饶命,小的是洞庭郡邮差,平日只管送信,别的小人一概不知。”被押解的邮差捣头求饶,心中充满了恐慌。他晓得阴兵的手段毒辣,吃人不吐骨头渣,杀人如同杀鸡一般随意。

“队长问话,你只管如实回答,可保你狗命。倘若有半点差池,想欺骗、隐瞒老子,老子把你大卸八块喂山狗,死了也不得安息。”

“是、是是!小的不敢隐瞒,一定如实交待。小的从壶头山接到快信,上司责令小的日夜兼程,赶赴京城交差!”

“那信上插了三根雉鸡毛是什么意思?”

“表示军中信件十万火急,中途不得停留,八百里快递,沿途驿站要备好快马等候,换马不歇人,一路免检,持信函直接呈报京城。小的就只晓得这些,别的真的不知,求求老爷开恩,留小的一条活命,小的家中还有老母幼儿侍奉。”

“押下去。”神兵队副队长姚沅江发令。

“走!老实点!小心打折你的狗腿!”两个神兵上前押走了慌恐的邮差。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呀!小的家中还有老母幼儿!”邮差不停地哀求,他被傩面神强行带走,关进了阴暗的山洞。

等到邮差走远,神兵队副队长姚沅江仔细地观看竹筒。竹筒系一尺长的楠木锯成,两端节天生的封密,竹节上端被凿了一眼,并用白蜡封住了口子,白蜡上有封印,盖有印章,依稀可看辨元帅府急件几个字样,这是伏波将军马援军营的蜡印。姚沅江点亮油灯,用火烛慢慢地熔化了蜡头,小心地拨下雉鸡毛,取出竹筒里面的密函,迫不及待地打开观阅。

“咦!”姚沅江副队长发出了惊讶声。他感觉军情重要,转头吩咐属下说:“速去报告傩公、巫婆和公主,请他们前来军帐议事!”

“得令!”一名兵丁跑去执行命令。

不一会儿,石傩公、乌金花巫婆、雅莉公主、麻矬子师父一行人来到了姚沅江的议事营帐。他们一边传阅缴获的信函,一边兴奋地轻声交谈,彼此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

“马援病危了?我们要马上报告相王,这是一件大事呀!”石傩公捻须说,眼神里透露出兴奋的神态。他与马援交手几次,晓得老儿本领超强,不好对付,如今主帅病倒,少了劲敌,他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我说呢?他马援老儿当中真铁打的身板,可以变成不老仙呀?他也难逃劫数!前有刘尚战死,今有马援病危,天老爷要灭谁,纵使你有三头六臂也拦不住呀!徒儿,今儿我老巫婆可要开怀饮酒了!”乌金花巫婆逢高兴事儿,忍不住要喝葫芦里的药酒。她背嚢上的神蛇兴奋地昂起了头,探头探脑的张望了一番众人的脸蛋,嗅出了异味,啧啧吐舌。老巫婆替两个侄儿惋叹,他们年纪尚小就葬送在官军的手中,使相王无后。她恨马援,无时无刻地咒骂对方主帅病死。

“师父,敌军主帅死翘翘了?那我们就不用打仗了?五溪蛮保住了,我爹爹会很高兴的呀!”涉世不深的雅莉憧憬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