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这事有多严重！”
“你凶什么啊。”余述冷冷地说了一句。
陈锐有点烦躁，忍不住在公众场合抽起了烟：“小鱼，你觉得我的家世背景是加分项还是减分项？”
“你觉得呢？我认识你二十年，你和你哥哥的公司翻了几番？你那七大姑八大姨看不起我的原因是什么呢？”
陈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想要仿佛要把她刻在眼睛里：“我的爷爷辈确实为了龙国奉献了一生，说句不孝的话，但毕竟他死在病床上。在战场上死去的龙国先辈何其多呢？甚至他们的后人也依然为了生活和龙国建设兢兢业业，大家歌颂他、赞美他，是因为他是为了整个龙国在奉献，可如果，他的奉献，只是为了让他本人的血脉享受财富与地位，那他不配被老百姓高高举起，我也得被踩进泥里。”
万樾觉得听墙角不好，可是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心中有点触动。
“我没办法说我们的公司，最开始不是依靠了上层一手的资料信息、祖父辈的人脉，甚至个人的学识，也很难说没有家族的扶持。但是，小鱼，我的科技公司赔本也要研发的，是龙国最需要的技术、行业命脉，我们都做好了准备随时为了龙国献出一切准备，在我心里，这不是我的产业、我的公司，这是我爷爷血脉的延续，这是千万先辈得到血脉延续，如有必要，是要为了保护后辈拼尽全部的。”
“是啊，你们高尚，而我就一定卑贱”
“就这样吧，小鱼，我们的结局不能变得更难看了。”
余述坐在那，头顶的灯光照下来，长长的睫毛下是一片浓重的阴影，她没有动，任由他在身侧停顿后，最终离去。
万樾很尴尬，坐在这空荡荡的大厅里，余述却突然扭头看过来，隔着桌椅，像隔着层层山水，望向她。
“你会忘掉今天听的一切。”
“巫女洗脑，起码也得有一段咒语。”
在回去的飞机上，万樾觉得她一点不像是助理是间谍，自己刚分手的状态，甚至跟她讨论起了情景喜剧的剧本。
“……”
“怎么了？觉得我失去金主以后就疯了？想靠你这个剧本最后一搏？”
“我只是担心你那间谍助理处理不好，我这剧就完蛋了。”
“……”余述：“你骂好脏啊。”
短短一周，很快过去，《黄金陆地》综艺后期万樾已经不需要跟进，《综合部门来了个新同事》新的一集也准备开拍，一切都是最忙碌的安排。
“余述那边没问题，剧照常播。”赵征明给万樾打了电话。
“这样的艺人也没问题？”
“你很希望有问题？”
“我只是突然觉得，你们需要一个编剧来重整山河，是一件很离谱的事。”
赵征明从文件里抬起头，他四处拉了一波投资和合作，公司积累了太多东西要处理：“现在发现太晚了。你准备一下，我们接了一个和别人合作开发的剧本，你要参与。”
“赵总，我们公司……”
“二组一直是综艺编导，最近刚中标一个项目，三组那边跟宣发、跟艺人，大量短视频脚本工作，你们一组都是‘体面活’，辛苦一些吧，我把小邵调到你们组了。”
“果然，不管什么人，掌握资本习惯了，就会变成资本家。”
“……”赵征明。
今天这场戏，因为有需要后期制作的部分，所以换了一个棚拍，也没有现场观众，演员反而放松了下来。
“谁能想到，接了个情景喜剧，比演话剧还难。”
“有的词我说完，观众没笑，我心一激灵，脑子里全是‘完蛋，刚那句词，节奏不对，整段完蛋了’。”演员补妆时候，忍不住感叹，“艾姝你们小品演员是真的厉害。”
“也还好，谈恋爱都笑场，所以越来越会演笑场。”艾姝故作认真状。
大家都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后天晚上首播，大家记得去多看看啊，这个剧怎么没什么宣发啊，你们倒是使点劲啊，小万？”谢英然喊了她一声。
“情景喜剧有什么好宣发的，也不知道哪来的毛病，现在剧好不好看不重要，得使劲打广告。”董唯接了话。
“还剧打广告呢？我们自己都快成商品了，要使劲打广告。”
“那你销量还是可以的，哈哈哈哈哈哈”但正冬有的时候有一点憨傻的美感。
“”
万樾在旁边正跟团队一起讨论宣发事宜，听见他们打趣，也只是笑笑。因为是谏察署监制的剧，所以很多环节确实有一定的便利，但在宣发上也很受掣肘，不被允许夸张、夸大、炒作什么的，万樾本身反感这些手段，但现有环境里，这些手段又确实是最成熟且管用的，所以宣发组的同事，抓耳挠腮。
“前期热度很一般，快开播了，让演员直播吧，加上一些背采，热度推上去，也是可以的。”
“一个情景喜剧能背采些什么东西啊？”
“花絮呢？”
“花絮会有剧透的成分，喜剧，很容易正片出来降低笑点的。”
“也不让大肆宣传边拍边播，要不国内首部，很值得一炒。”
“我们有一个镜头是拍的观众吧？”万樾突然问，得到肯定答复后，她说：“这样，放一些观众笑的、感染力强的画面和演员笑场的画面预热，然后剧集播出后，放出当天播放内容的花絮，还可以和网友互动，票选最想看到的演员花絮和ng镜头。”
“行。”
拍摄结束，万樾还回了趟公司，有一种手上全是线头，还要织毛衣的无力感。晚上处理完工作，回出租屋的路上，万樾突然觉得背后有人，得益于最近频繁的意外事件，警惕性高了很多。低头假装系鞋带，看见后面确实有个人影，双手放在地上，抬臀，正准备拔腿就跑，才听见是展小颜的声音：“你有毛病啊，走着走着突然准备起跑？”
“”
万樾扭身看过去，一身长裙的女人，套了个夹克衫，踢了双靴子，个子不高，但艳丽张扬的眉眼间，仿佛全是骂人的脏话。
“嘿嘿。”万樾傻笑，“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久见不到你，只能孕妇走独木桥————挺儿走险，上门堵你啊。差点以为都要堵不到你这个大忙人了呢~”
“好好好，我真的错了，许久不见，甚是思念。”万樾抱住她往家走，“饿不饿啊，我给你买一碗面啊。”
“你最好给我认真道歉，我这回很难原谅你。”
“好好好，我知道。”
两个人亲昵的姿态，惹得路人频频侧目。展小颜：“看什么啊！没见过女人！美女就要一直被盯着看？两个女孩不能牵手？那你上学时候千年杀男同学菊花，你就是基佬吗！？”
“”眼看着要吵架，万樾抓紧把她带离，心里想着，完蛋，一整个完蛋，是生了大气的样子。
好不容易走到楼下，又开始了：“哟，我以为你这半年不理我是挣了多大的钱呢，怎么不是住在大别墅啊？”
“姐姐，我真的错了，你收了神通吧。”
展小颜抱着双臂，看着她：“半年，你给我打了几个电话？除了工作的事情外你跟我聊了几句？还最好的朋友呢？你倒是信任我，一点不怕我把漫画卖了，卷着钱跑了。”
“”点头哈腰中。
“我要是不来，等你找我，那我真是等公鸡下蛋————别指望了。我还得在公司楼下等着你，生怕我这是屎壳郎遇上拉稀的————白来一趟啊。”
“可以了可以了，咱能不能先上楼，一会这楼上住户该以为谁家孩子报的歇后语培训班开课了。”
“开始数落我了？做小伏低半天，你王八找兽医————憋坏了吧。”
万樾只能忍气吞声赶紧把祖宗奶奶拉上楼，正准备开门，身后传来一句：“万姐姐。”
扭头一看：“梁澄？？你怎么在这？”
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听展小颜火力全开：“呦呦呦，万姐姐。”
“不是，祖宗你等会儿再”
“没空找我，倒是养了个弟弟？山羊放了绵阳屁，你洋气又骚气啊。合着说工作忙，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我都只能等在公司门口，这家门口还蹲着一个呢？万小樾！你麻雀啄牛屁股————雀食牛逼啊。”
“这位姐姐怎么，阎王爷贴告示，鬼话连篇的。”
“”
万樾累了，真的累了，这么久连轴工作都没有这么累，她打开门，冲后面说：“你俩要么进来，要么给我王八买西瓜————滚的滚，爬的爬。”
歇后语而已，谁不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