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梁澄说明了来意：“徐徐姐说你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一直想谢谢你，而且我也想请你帮我看看，我的歌。所以，从西北回来，我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展小颜脱了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对着梁澄啧啧啧了半天。

梁澄：“”

展小颜：“啧啧啧啧啧”

梁澄：“要不我先回去吧，等哪天有空，我把小样放给你听一下。”

展小颜：“啧啧啧啧啧”

万樾：“”

突然外面开始打雷闪电，万樾看了看窗外，心想，也不知道在劈屋里的哪个人。看了看时间，叫楼下的饭馆老板炒几个菜送上来。然后试图安抚两个炸毛怪：“别干站着了，要不打一架吧。”

“”

等到三个人终于安稳坐下吃饭，已经半个小时以后了，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四个川菜，吃的三个人脸额出汗，舒畅了很多。

展小颜：“应该吃锅子的。”

万樾：“明天吧，明天带你去吃涮肉。”

展小颜：“我准备在附近租个房子，你帮我去业主群里问问。”

万樾：“行吧，我去租客群里问问，毕竟我没挣大钱，还住在这种地方。”

展小颜：“”

吃完饭以后，三个人聚在一起听了梁澄为《神侣侠客传》准备的一系列曲子，包括主题曲和插曲。梁澄的曲风非常多变，有柔肠百结的、痴情缠绵的，也有激荡人心、侠意四射的。万樾心想自己确实没有看错，当时在飞机上他塞过来的耳机里，那首曲子，安宁空灵，非常安抚人心，他确实是一个很有灵气的歌手。

“还不错，曲子竟然很有画面感。”连展小颜都忍不住称赞。

“是的，很棒。”万樾也笑笑，梁澄一下子红了脸。

“谢谢，因为是你给我提供的机会，我一直害怕让你失望。”

“我只是告诉你们有这个事，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啊，是你自己厉害。”万樾指了指中间几个插曲，“我建议是不是把这几首插曲融合一些传统乐器的同时，把歌词去掉。你可以跟剧方讨论一下，因为曲子画面感已经很强了，如果剧里的画面也很打眼的话，歌词就显得太累赘了，不是说词不好的意思。”

“我确实只考虑了歌曲的完整性。”

“是的，你这是电视剧配乐，不要跟剧情抢戏，谁都想当红花，可是绿叶做得好，年年有花开。”

“谢谢你，万姐姐。”

展小颜：“啧啧啧啧啧”

送走梁澄以后，万樾立刻详细叙述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并诚恳道歉，希望得到原谅，在展小颜即将松口的时候，万樾突然想起来，又说道：“你瞒着我你是富二代，我都轻易原谅了你。”

展小颜：“你受死吧！我们同归于尽。”

两个人又闹作一团，万樾也久违的从累身累心的工作里得到了一些缓解。甚至还追忆起两个人大学时期，最大的梦想就是毕业了要租个房子住在一起，或者住在一个小区，两个人下班约饭，上班约车，好不快活。

甚至万樾跌在人生低谷的时候，还是展小颜一次又一次，把她拽起来，告诉她，朝前走，实在没路了也先朝前走，万一遇到那藏起来的小路，一不小心走上坦途呢。她就真的咬牙朝前走，找到了条小路。

“哎，阿姨还是不接你电话？”

“嗯，我喊了隔壁的刘姨帮我留意着，有问题随时跟我说，今天打电话问了，任女士精神状态还好，就是不准提起我。”万樾把自己扔进沙发，捞了个抱枕抱在怀里。

“行吧，慢慢来吧，心结总不是一天能解开的。”

“你呢，和你‘小舅舅’感情进展顺利？”

展小颜拿起另一个抱枕狠狠给了她几下，说：“膈应，这个称呼横在我们中间，再深的感情，听到这个称呼我就浑身鸡皮疙瘩得膈应。简直像是血缘禁忌诅咒，我又不是真的变态。”

“小时候邻居家的哥哥而已，他家人去世，你姥爷代为照顾，和你妈姐弟相称，但一不在一个户口本，二不是真的有血缘。”

“家人这个东西呢，从来不是依靠血缘维系的，所谓的没有血缘只是有些人最后一块遮羞布罢了。我把他当小舅舅这么多年，他给我当舅舅这么多年，理应有真实存在的亲情和血脉共鸣了。有亲弟弟的都看不了骨科文，我俩怎么演都出戏。”

万樾看着她，好友艳丽的眉眼里是一番冷静自持，每一条理性分析里，就是避而不谈，情难自持。

“好了，我们说下漫画吧，不是要参赛吗？”

“”展小颜，“你做人真的很扫兴，像那八月十五云遮月。”

“所以还顺利吗？”

“还可以吧，在红点国和那个卦面国热度比国内还高，说是龙国华丽的服饰和器物，让人叹为观止，而且每一种文化都有自己的守护灵这种设定，他们还挺吃的。”

“那就行，我就是担心赛事委员会，会因为其中一些文化符号起源为龙国这件事有想法，阻止参赛，你那个公司有这方面的预案吗？”

“没有吧，而且在赶动画，这个赛事参赛以后倒是没有很较真，估计也没想着能在漫画遍地的国家得个奖。”

“行吧，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提一下，找一个有涉外经验的律所和公关公司，以防万一。”

“哦，困了，睡吧。”

“你睡吧，我把漫画的翻译再看一下。”

“”

万樾拿了套睡衣出来给她，然后交代了洗漱用品的位置，就钻进书房去了。这套房子是一个小两室，大卧室放了大床和衣柜，小卧室改成了书房，展小颜进去才发现，书房地上堆满了各种书籍，甚至还有报刊，书柜装不下的都堆在了地上，能看见书页里密密麻麻贴了各色的便签纸，或者折起了页脚，或者夹着纸张，或者两三本互相打开夹着，更是数不清的稿纸，有打印的，也有手写的，这字字句句里，是万樾这几年夙兴夜寐的时光吧。

第二天一大早，带着展小颜在京市逛了一圈，两个人晕头转向，还迷了路。

“你来京市一年了，你都待在哪了？”

“西北就待好几个月，这是我第一次在京市游玩。”

“纱布擦屁股，你这也算是给我漏了一手啊。真该把沉迷工作的人都拉出去杀了。”展小颜一边在手机上打车，一边吐槽，扭脸就看见旁边机关大楼门口，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冷淡的金丝眼镜男正看着她们，“哎？”

万樾也抬头望过去：“许汉钦？你小舅舅怎么在这？”

“”

人确实是不经念叨，许汉钦本人在京市大学授课，是最年轻的教授，也是传统文化研究领域的翘楚，这也是展小颜在得知万樾在京市而迟迟不来看她的原因。

“我真是老鼠给猫舔屁眼，自寻死路啊。”展小颜嘟囔着，但转脸就是一个艳丽灿烂的笑容，“好巧啊，小舅舅，好久不见。”

“是啊，5年主动联系了我一次，还是让我给你那漫画当顾问。来这玩？”

“嗯，看一下樾樾，不过也准备暂时定居在京市。”

许汉钦皱眉：“房子找好了吗？为什么不提前说，女孩子自己住，房子周围的设施和安全性要注意的，你爸妈知道吗？”

“小舅舅，我都快30岁了，不至于啊，我能照顾好自己，您放心。”展小颜打断他，听他那么一长串，连基本的笑容也没有再维持，“您工作忙，我就不耽误您了，我先跟樾樾去玩了，车到了。”

许汉钦看着她朝自己挥挥手，麻溜离去，想叫住她，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只能把手放下。

“你俩这着急忙慌的，害得我连招呼都没打，显得很没有礼貌。”万樾被塞上车，忍不住抱怨。

“行了，能有多没礼貌。”

“也是，他可能都没看见我。而且再没礼貌，也没有发性感照片没礼貌。”

“想死吗？”展小颜掐她。

“我这是给你脱敏治疗啊！！救命！”

许汉钦是许家夫妻的中年得子，许家夫妻和展母家是多年邻居，感情很好。展母18岁时候，许汉钦出生，许爸许妈42岁高龄产子，自然是宝贝疙瘩一样疼，展母也觉得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弟弟很有意思。可偏偏，在展母21岁，刚生下展小颜不久，4岁的许汉钦失去了双亲，被展姥爷接回家里照顾，一直到成人。

展小颜小时候真的以为他是自己的亲舅舅，十分依赖，也由于这一家的养育之恩，许汉钦对她百般疼爱。展小颜19岁那年，已经跳级完成学业并当上助教的许汉钦才23岁，笔记本电脑刚刚出现在大众视野，他就抓紧给展小颜买了一个，展小颜开始她人生的第一场恋爱————网恋。

结果，很狗血的是，在经历3年多，甚至连手机都普及了，这段恋爱依然没有褪色时，对方陪自己走过人生低谷以后，却发现，对方是自己的小舅舅，两个人一度精神崩溃。

“我当时，只感觉，我应该被凌迟处死。”展小颜发现以后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罪恶滔天。

“三年多，不打电话，没有露脸照片，纯聊啊，你俩真是狠人。”万樾的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