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联影视的办公楼，顶层办公室里，李虎正夹着雪茄，翻看着电脑里的视频。
“齐啊，你看看这个女孩怎么样，身段还不错。”
齐副总凑到电脑前，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全然没有和赵征明一起吃饭时候的流里流气，整个人庄重不少，但嘴里的话却没那么正经：“眼神跟瞎子似的，没有男人喜欢床上不是个活物。”
“也对，行，那你挑吧，挑好了给那个资方老外安排一下，没什么看头，看的眼晕。”李虎把屏幕转向齐峥那边，自己翘着脚，躺在老板椅上，“对了，赵征明那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是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有点城府，但到底少些经验，不够看两眼的。”
“不是有个莫名其妙的小编剧，他很关注？”
“闹了点桃色花边，还惹得高叶青吃了个醋，因为不和我们合作，已经去给艺人当助理了。”
李虎站起来，把雪茄按在桌面的水晶雕塑的手上：“别轻敌啊。”
“您放心，她还没展露头角最高谏察署就护着，应该只是公事公办，要不然暴露太早，而且我递了机会跟我们合作，她还不接，就是个愣头青，估计还惦记赵征明能给她撑腰吧，利益面前，女人算什么，现在忙着给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递水呢吧。”
“站的高，被盯上就是宿命，你可别被盯习惯了，就忘了被子弹打中有多疼。”
“是，李总。”齐峥冒了一身冷汗，“我再试探一下。”
“算了，不用了。”李虎把外套拿上，“扔个女人进局，就算再能写，写的再好，能怎么样呢？剧组里挑个明星搞点丑闻，再好的故事也播不到人眼前了。就这样吧，他们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好的。”齐峥跟着他出门，不在他办公室久待。
训练营现场，万樾正在跟梁澄聊天。
“工作还顺利吗最近？”
“还可以，曲子都顺利通过了，而且片头片尾都是我唱。这真的是难得的机会，我以为顶多让我作曲或者填词，毕竟我是个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
万樾笑笑，也是想到导演估计被坑怕了，而且憋着一股气，觉得既然给老子使绊子，老子用个新人就碾压你。
“而且最近预告片发布，我的配乐被很多人问哎，还小火了一把，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你。”
“真不用谢我，你怎么老谢我，我可真的什么也没做。”万樾觉得有点压力大了，只是递了个消息，哪至于小伙子逢见面必谢。
梁澄挠挠头，说：“徐徐姐说的嘛，说你有才华，既然高看我一眼，就让我把你哄好了。”
万樾：“”
这小伙子是真没懂还是假没懂，怎么还直接说出来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好在观望了半天的张扬终于制造出了点动静，万樾借机给他告别，走开了。
“万姐，给你添麻烦了。”张扬一边擦汗，一边对给他扭伤的地方喷药的万樾说道。
万樾抬头看了他一下，他低着头，展示着自己最好看的角度，让人无语。
“什么麻烦不麻烦，这是你我的工作，相互配合是员工守则里的要求。”
“”
结束今天的行程，万樾立刻奔回家跟展小颜吐槽。
展小颜：“没事吧？你看起来像是色令智昏的人？怎么一个二个还都想睡上来？”
“你想多了，人家未必准备付出那么多，也许只是暧昧一下呢？”
“也是，一个助理还得睡，这得睡到啥时候是个头啊。是我肮脏了，人家只是想来一段纯洁的爱情而已。”
“……”
第二天，凌晨，万樾就把演出服装协调好给张扬送过去，只因为“和一个选手撞衫了，有没有备选的别的衣服？”想不明白，根本想不明白，这个圈子怎么了，撞衫比撞车还可怕。
“人家衣服是批量生产的，有啥不能撞的？到那个级别了吗，给他买高定？哦，高定我也不理解，我妈手作毛衣还全球限量一件呢，我太姥姥的三寸金莲鞋子都自己做，那可不撞衫。一个衣服，上纲上线，好像穿错了事业就完蛋了，都穿卫衣卫裤，白t短裤又怎么了？干脆给他们都穿一样的校服算了，业服！”展小颜因为被吵醒，牢骚一大堆。
“那叫工作服，睡吧，我走了啊。”
万樾在清晨朦胧的薄雾中看着这座城市，看见早起出摊儿的夫妇和晨跑的中年人，赶早班的青年人和上早课的少年，扫大街的大爷大妈和赶着去早市买菜、健身锻炼的白发老人，这个世界纷纷扰扰，各色各样的人生，好的坏的，总要走走看。
“辛苦了。”张扬接过衣服，头也不回就准备进营地，万樾站在那，早起的脑袋有点晕眩和迷茫，没来得及说话。
周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突然朝她的方向跑过来，嘴里“啊啊啊”的喊着，万樾呆了一秒，立刻向左边跑绕开人群，顺手还拉了张扬一把。
随后，就看见那些穿着统一服装的女孩子们，举着礼物袋子、签名本子、应援横幅之类的朝一辆保姆车使劲挥。
“墨祖墨祖!莫失莫忘！”
整齐的口号里，一个一身黑衣带个口罩的男人在保镖护卫下走下车，帅气地甩了甩头发，然后朝粉丝们招了招手，就头也不回地朝里走，把一众尖叫甩在身后。
一个白色卫衣的矮个子女孩跟在后面，把签名照分发给粉丝，接过粉丝的礼物，不停地说：“谢谢谢谢，请继续支持我们墨宝。”
还有粉丝亲昵地跟她说：“小姐姐也辛苦啦，照顾好墨宝啊～”
“你羡慕她吗？”万樾正看着，身边的张扬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我会努力的。”
看着张扬的背影，万樾赶紧跟上去：“有病吧？谁会羡慕6点就要开始工作，还得保持微笑的人啊。倒是也不用为了折磨我就专门努力。”
“……”
前面在等自己助理的少年也扭头看了过来，万樾看他摘了墨镜，露出整张脸，确实帅气，而且皮肤雪白，让他的帅气中带着三分柔弱，但是大清早戴着墨镜，还是觉得有病。
万樾路过他们，没再分心，找到导演助理、统筹老师询问拍摄要求和计划。
“这都提前安排给各个公司了，艺人也都通知过了，你们怎么什么也不知道，还不如那散装的参赛选手呢。”
“不好意思啊。麻烦您。”
万樾低声下气拿到文档后，仔细核对了下内容，发现导演组的这份，确实对有些细节规划更详尽，包括隐形摄像头也有理想场景、剧情规划。
张扬和公司手上那份，就只写了“排练期间有隐形相机拍摄内容”。
万樾快速拍照完以后，从厕所出来，正看见那个助理找她。
“哎，那个谁，我刚给你那份计划，是导演组内部的，换一下。”
“哦哦，好的。你自己拿一下，我刚洗了手，手是湿的。”万樾把文件夹在胳膊上，对方抽走，还瞪了她一眼，万樾耸耸肩膀。
清晨，正式开拍前，忙得脚不沾地的工作人员，确实容易犯错。
去自助贩卖机买了咖啡，苦得直皱眉。
节目以直播为噱头，吸引了大量目光，这些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挤在宿舍里，观众有一种任君采撷的上帝观感。
但其实，就像那本详细的计划书，有的演员手里，还有更详细的，甚至像长跑里负责替他破风的选手，都安排好了，歌手选秀节目，甚至拼在表面的是演技。
“万姐姐，早。”梁澄顶着做好的妆造出现，舞台妆掩盖了他本身的眉眼，但放大了他的优势，现在的他，像是古希腊神话里的爱神丘比特，清澈的眼神是射出的箭。
万樾笑笑：“早。”
“拍摄完你有空吗？”
“你倒也不用听徐徐姐的，非要来攻略我。”
“啊！”梁澄张大嘴，“她说的哄好，是这个意思吗？”
万樾捶他一拳：“毛病！做作什么。”
梁澄也笑：“我只是害怕一开始不说清楚，有一天你真的以为我接近你是别无所求。”
“那你没有别的所求，求的是什么呢？”
“我想请你给我作词，我想靠歌曲被人熟知，而不是炒作把我哄抬上去。如果是你帮我，一定可以。”梁澄直直看着她，没再露出阳光开朗的大笑，郑重而严肃。
“我没有那么厉害。”万樾摆摆手。
“你总说这句话，其实你只是不想在我们这种人身上浪费你的精力吧。”梁澄把咖啡放在地上，自己也不顾演出服不能褶皱，坐在了台阶上，“你和我们看起来亲近，其实很疏远，总是试图抽离，这样容易被人发现秘密哦～”
梁澄抬起脸，笑容灿烂，眨了眨眼，万樾一下子沉了表情。
“先不说我有没有秘密，但你这是，威胁我？”
“不是，我在请求跟你站在一起。虽然现在我还是坐着仰望你，但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并肩的机会。”
“如果我不愿意呢？”
“万樾，我去西北之前，她们就在接洽这个节目，内定了我的冠军，可我不愿意，有一个肮脏的开始，所以从西北回来，我第一时间找了你，发现，我是对的，你有绝对的眼光和能力，帮我干净地赢，帮我站起来。”
他把手伸过来，万樾看着巨大玻璃窗下伸手过来的少年，太阳光线正照过来的一瞬间，她觉得跌进了海洋。
于是，她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