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打掉我的手，你应该拉起我！”

“你自己爬起来快一些。”

“……”梁澄跟着她往现场走，看她不说话，就挤在她面前，“你答应我了，对吧？”

“我不会用本名，而且你也不可以告诉别人是我，我签个委托授权给你，一应事务由你出面。”

“没问题，你放心。”

“你会解约吗？”

“会！”

“好。”

俩人终于把手握在了一起，万樾突然想到一个烂大街的形容，如果有尾巴，梁澄已经摇起来了。

一扭头，张扬也做好了妆造和大部队往这走，看着他俩，皱了皱眉。

“张扬，愣着干嘛，走吧。”万樾喊他，他跟上来，自以为隐蔽地看了梁澄一眼。

节目是集中培训、个别展示的方式考验选手全方位的能力，导师评价和网络投票共同作为晋级标准。

第一阶段因为选手众多，采用抽签分组模式，五组，每组由一个评委老师负责筛选。

“要是抽中了和自己风格不一样的老师，哪怕表现还不错，可能也会被刷掉。”这样忐忑的心理吸引着“找虐”的观众，收视率还不错。

张扬抽中了a组，梁澄则是c组，评委分别是一位老派的资深作曲家和一个摇滚天王。

和他们的风格，非常对撞。

“其实现在的‘选秀’，和古代那种‘选秀’没有区别，说是抽签选导师，其实是让观众先‘看看脸’。”徐徐在旁边说。

“徐徐姐。”万樾打过招呼以后，两个人并肩站着，没再说话。

张扬抽完签走过来，眉头紧锁。

“准备的歌曲不合适？”万樾问他。

“我有根据导师准备了备选的曲目，但是这不是我擅长的风格。”

万樾帮他把号码牌扶正：“没关系，你的号码摆在这呢。”

“呼，也是。”张扬松了口气，然后开始候场准备。

前几个特意安排了些搞怪好笑的选手，留住观众，张扬是6号，是搞怪后出现的第一个正经选手，只要不是严重失误，都在可以晋级的选项里。

“这个6号，你们花了不少钱吧？”徐徐笑着看着在等待的张扬。

“那梁澄的最后一号呢？你们花了多少？”

徐徐笑笑，拍了拍她肩膀，走开了。

梁澄抽的最后一号，同时导演组安排了c组时长要拉长，也就是说，他是整个节目初赛的最后一位选手。

选手都会像张扬一样，准备不同风格的歌曲，所以c组大部分会迎合导师走摇滚路线，如果梁澄压轴在喧闹的c组唱一首抒情歌曲，还是原创，以他的嗓音和唱功，这会是他吸引路人眼光的第一步，加上营销给力，甚至会成为他大爆的第一步。

正想着，梁澄往保姆车走的时候，远远看了她一眼，她没有任何反应，收回了目光。

“朦胧的东方 远古开始的一套，

万物生于天意的国度，

凡人的一生 几多得到得不到，

尽在天公手里操，

但若天可知 世间种种的苦恼，

为什么不稍作点引导，

为什么苍生 想得的偏得不到，

许多基本的美好，

莫说痴与梦 天不许我行半步，

用我哀与怒 也要奋力试比高，

人间怎么猜得到 天意的喜与怒，

千秋兴衰如何定去路，

人生总可知得到 温暖给它记号，

风波中 觅前路，

莫问知不知 天公衰老不衰老，

只知此生依我心去做

”

（非原创，蔡国权的单曲《天意人心》）

当梁澄在场上唱出这首歌的时候，所有人都呆了一瞬。

粤语的演唱，讲故事般的唱法，略带沧桑的音调，和他的外表全然不符，却也因为如歌如诉，让人共情，甚至脑海里充斥了许多独属于自己的回忆和画面。

不用营销，在一堆口水歌和无病呻吟的歌曲中，梁澄的这首歌，纯靠着观众录屏就已经在视频平台火了。

“十分钟，我要这个小哥哥的全部信息。”

“打眼一看，我以为他要顶着正太脸给我sker了～结果给了我一记绝杀。”

“哭了，太久了，太久没有听到让人内心平静，但思绪翻涌的歌曲了。”

“蹲一个巨星的诞生。”

……

这首曲，是万樾在他们抽签前拿到的，词就随手写在流程表的后面。

梁澄开口唱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大厅，看着屏幕，只有徐徐从前排回头，越过人群看向了她，攒动的人头偶尔会遮挡，但她没有动，在虚虚实实的视线里，狠狠盯住了她。

万樾却扭头出去了，“蝎”给梁澄写的词和她万樾有什么关系。她手下还有两个小姑娘马上进组了呢，忙得要死。

曲欣进的组是一个宫廷戏，基本还是众女抢一男的戏码。万樾去安排好她的住宿，对接了剧组的进度，跟生活助理小瓶交代了注意事项后，就又赶回了训练营。等万樾安排好再赶回训练营，所有的海选录制和背采都结束了。张扬收拾好了东西，站在行李箱旁边，准备正式入住集体宿舍。

“生活助理也不能留，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

“好，那祝你成功。”万樾伸出手。

张扬没动，手揣在兜里，万樾看向他，脸是帅的，但放在美男和绝色帅哥不计其数的娱乐圈，确实也不太突出。但胜在非常有男性气质，剑眉星目，在审美日趋柔美化的现状里，应该也能杀出一条路的。

“我会成功的。”隔了很久他才说。

“当然。”万樾回他，“你快去吧，早点休息，一些重要节点我发给你了，你要背下来，明面上不能联系你，但集体大赛的时候，每一阶段我都会来。”

万樾交代完，打了个车直奔一家会所，开始今日的应酬活动。

赵征明做东，请了这回选秀节目的制片、导演、电视台领导还有一些投资方，其中包括曲欣新剧的投资方。所以姚成邺和万樾都要参与。

赵征明看见她愣了一下，这让身边外联部门的总监陈思源和艺人部总监潘乐乐，也都跟着看了她一眼。

“哎呀，小老弟客气啊，应该老哥请的，让你破费啊。”

“哪里哪里，弟弟的心意啊这是。”

在他们社交时候，万樾低头看看自己，一件无袖伞裙，要气质有气质，要专业性有专业性，要女性化有女性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她耸耸肩跟了上去。

会所里包厢内是现代社会独有的灯红酒绿，大家三三两两围坐一起，漂亮的女明星、帅气的男演员，掌握着“生杀大权”的投资人和老总，跨进门，像是跨进了一个时代，一个封建王朝。

万樾笑嘻嘻地走到旁边，在姚成邺的引荐下，跟几位“陛下”喝了酒，还“美言”了几句，乖巧地让赵征明频频回头，陈思源不动声色示意了下姚成邺，后者借着跟别人说话的功夫，把她挤到了角落，试图把她和“陛下”们隔绝开。

怎么回事，争宠是吧？万樾心想着，然后微微弯腰，隔着姚成邺跟旁边的许总说：“我给您唱个歌，咱们热热场？”

万樾想着资料上许总的年龄、生平和重大经历。点了首《无言的结局》，然后边唱歌边把话筒递给了许总，许总笑着接过，和她一起完成了这首男女对唱。包厢里大家都鼓掌叫好：“许总行啊，多久没有一展歌喉了！”

“啊，老了老了，思源啊。”许总对着旁边招呼服务员摆酒水的陈思源说，“你们这小姑娘，漂亮、嘴甜又上道，怎么今天才带出来认识，好东西自己藏起来是吧？”

“哎呀，许总看您你说，能入您的眼，这是我们公司员工的本事，看来我们招人的要求很合理，我马上就跟人事说以后就照这样的多招！”陈思源走到许总旁边。

赵征明勉强笑了笑，不自觉地皱了眉头，那边万樾已经转战到其他老总的身边，一首接一首的歌曲，包厢里气氛热闹异常。

“小姑娘选的歌是真对我的口味啊，这老歌能唱这么好的也不多了，出不出道？哥哥把你捧红？”一个资方说着就要把手伸到她肩膀上，她侧了侧身，假装惊讶捂嘴，又站起身去倒酒，乐得资方拍大腿，“赵总，不是我挖墙脚啊，这姑娘确实有点意思。”

万樾看着他摩挲着指尖的样子，斜眼看了赵征明一眼，后者夹着烟，翘着二郎腿，没搭话，指挥着旁边的小姑娘去倒酒。

“漂亮姑娘哪没有，王总，来喝酒的，怎么吃上西瓜了。”

陈思源几个玩笑把话题揭过，姚成邺赶紧把万樾拉了回来，这回可是把她按在角落里，自己都不去套近乎了，就光盯着她，万樾索性靠在沙发上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