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会所出来,各自的助理都提前把明星们从车库接走了,老总的秘书们也都站在门口等着了,大家哥俩好的一阵寒暄过后,陆续散去。走之前,许总和王总还不忘跟万樾“抛橄榄枝”。万樾只是娇滴滴地笑,等人都走了,赵征明:“你跟我一辆车走。”
“啊?司机换了吗,别回头传出些假新闻,我再被发配就到后勤了啊。”万樾穿着高跟鞋蹦了两下,下了台阶。
赵征明看她走路直皱眉,几次伸手,看她摇摇晃晃站稳,又缩回来,“好好走路!”
后面几个人互相对视一下都不敢,假装喝醉,着急忙慌组队离开了。
“怎么了?赵总对我工作又不满意?”
赵征明左右看看,叹口气,“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不坐我的车,我找小邵来送你。”
看着远处闪了两下车灯的车子,万樾冲他摆摆手,“不用了,我朋友来接我了。”
万樾坐上车,渐渐赵征明变成一个小黑点以后,她呼了口气,展小颜赶紧打开窗户:“这是小舅舅的车,你最好别把酒味搞进来。”
“你们怎么联系上了又?”
“屁话,我们又没有绝交。”展小颜岔开话题,“你怎么还喝酒了?你都喝酒了,还有这么多站着出来的,你退步了啊。”
“屁话,我跟他们都是假喝,只跟你是真喝。”
万樾大学选了金融,那段时间浑浑噩噩,和展小颜把酒量练了出来,几乎可以说是千杯不醉。后来大四实习,在银行,几乎把ktv当家,60、70、80年代的歌曲,都快唱成喉咙的肌肉记忆了。
“娱乐圈什么女人没见过,你那两招还有用?”
“男人嘛,一辈子的审美也不至于大变。而且这种成功男人,劝婊子从良,拉良家妇女下水是恶趣味,在风情女人身上找纯情,在职业女性呢身上找热情,在年轻姑娘身上找母性,在成熟女人身上找天真,都一个样子。”
“行吧,那你搞定了这边,我就可以放心出差了。”
“去圆点国?”
“嗯,比赛要开始了,按道理还是要去一趟。”
“行吧。”
第二天,万樾早早就赶去了片场,买了个手机做工作机,把张扬的选秀节目直播挂着,有空就关注一下。曲欣在剧里饰演一个美貌的心机妃子,戏份不多,但是因为很推动剧情,所以是个很不错的角色。
“这个打光怎么这么难看啊。”万樾嘟囔了两句,找了化妆师,让她把曲欣的妆稍微调整一下,然后就去跟灯光师傅聊天了。
“您跟组经验一定很丰富吧,我才当上助理,没跟这个导演合作过,心里没底啊。”万樾递了包烟给过去,“我这一看片子,觉得您真专业啊,那演员的脸出来,跟成片没区别,完全都不用后期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师傅抽着烟,“我也没跟导演合作过。”
“啊,那看来确实是大师啊,导演也被你这技术折服了啊。”万樾在旁边,崇拜状,师傅低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万樾了然,关注了下休息时间去找他的人,是女主角的经纪人和助理。
“灯光师都是自带的啊,难怪这光一点打不到别人脸上。”她跟助理小甁解释完以后,小甁感慨道。
“好了,现在,你的任务是,把化妆师和摄像老师都哄好,尽量给曲欣拍好一点。”
“可是女主角有自己的造型师和化妆师,我们的化妆师是公用的,哪有那么仔细画啊。”
“这就看你的本事了。”万樾拍拍她,然后去找了曲欣,交代她不要和女主角抢镜头、抢戏,一切同框里都以她为主,同时把握住每一个没有女主角的镜头。
曲欣笑道:“万樾姐你别太着急,搞得我都紧张了。我那演技,怎么可能比得过人家影后,我哪抢得了人家的戏。”
万樾摇摇头,没再多说,心想,行吧,那你去接受社会的毒打吧。
果然,开拍以后,曲欣的戏几次三番的出问题,因为对方的戏她“接不住”,这次再喊卡,小姑娘当场就哭了,影后倒是和颜悦色,笑嘻嘻地说:“接不住我的戏很正常,小姑娘不要心急嘛,混到这个位置我用了20年呢。”
万樾有点生气,这场戏看起来简单,其实是皇后暗戳戳的教训,小答应假装听不懂,“唯唯诺诺”软刀子怼了回去,但是女主这里咄咄逼人还冷哼连连,把瞧不起明晃晃写在脸上,搞得曲欣完全接不下去。赵仪开拍以来,一直不停提意见改剧本,把人设改的面目全非,让其他演员的戏也变得莫名其妙。
还总是宣扬她那套爱情理论,什么愿得一心人,什么权力之巅爱情也可贵,真的是,这是古装剧啊,封建年代啊,爱个大头鬼啊爱,而且为什么要把站在古代女性顶端的人,也改的除了情爱和男人,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在乎啊。这什么莫名其妙的三观,戏内纯爱战士,教观众争宠做大房是吧?万樾几番心理建设,才压下怒火。
曲欣抽抽搭搭不说话,小瓶在给她擦眼泪,导演也在生气:“哭什么啊!妆花了还得补!化妆!”
“来了来了。”化妆师提着小箱子,赶紧跑过来补妆,“天爷呀,别哭了,你这哭着怎么补啊。”
万樾让工作人员给大家发了咖啡,然后手上拿了点和咖啡一起送来的冰块,包在中午吃龙虾剩下的一次性手套里,去给曲欣敷眼睛。
“别哭了,你是美貌宠妃,不是肿眼蛤蟆。”
“噗。”小姑娘笑起来,“你怎么回事啊,这手套一股小龙虾味。”
“中午剩的。”
“扣死了,我没红你们也不能这么对我吧。”曲欣不哭了,眼睛敷了一会,化妆师也开始上妆。
万樾,扔了垃圾回来,说:“好了啊,你闻着自己这股子龙虾味,稍微抽离一点,别太投入,被别人带着走,一旦和预期不一样,你就乱了。”
女主角赵仪准备开拍时候路过,听见这一句,眼神锐利地盯了她一眼。
真烦,最近怎么谁都盯我。万樾想着,又赶紧扫了眼曲欣,没发现问题,就退了出去。
“本宫竟然不知道,这宫里,我眼皮子底下还藏着,光知道勾引皇帝的小妖精。”赵仪开始说词,
原台词是“这样让陛下喜欢的可人儿”,万樾翻白眼间,瞥见编剧猛敲自己的脑壳。
“娘娘明鉴,臣妾蠢笨,自知只是个给陛下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光想着让陛下高兴了,旁的也不会什么。”
“呵,你们瞧瞧,多会说啊,我们这些人,确实想不到,还能把自己比作玩意儿。”
原台词“妹妹可不要自轻自贱,能得咱们皇上喜欢,就是最大的本事了。”
几场戏拍完,编剧右边脑袋都比左边大了一圈,愁苦的嘴脸,让万樾想笑,又觉得不道德。
随着剧情的推进,曲欣饰演的妃子因为不断和皇后起冲突,此时又只是偶尔得宠,皇上和皇后仍有深厚情谊在,几次三番的皇帝就不宠幸她了,导致她在宫中待遇急速下滑。
“后面是你筹谋良久地,勾引皇帝的戏份,你准备好了吗?”
万樾给她摇了摇扇子,这宫装又厚又热,下戏就赶紧把外套脱了,也是怕褶皱,曲欣说:“不知道,就是扮可怜呗。”
“那可不是,你得带三分倔强和三分破釜沉舟。”万樾给她解释了一下剧情,“从编剧的角度来说,每一个人物或者事件的发展,看起来是突然的一个瞬间,其实背后的逻辑是落脚在这个人物一生的遭遇上的,你这个角色,总是在关键时刻喜欢赌一把,赢得多,不代表总赢,所以最后完蛋了,但现在,这是你目前人生最重要的一赌,也是让你爱上赌一把的最重要的一刻,你不是只要天真、可怜、柔弱就行。”
“那就像我现在演艺之路一样呗,那我理解了。”曲欣站起来,把戏服穿上。
这场戏确实过的很顺利,但是女主角那边的戏份却出了问题。只听她在分析到:“我觉得安答应(曲欣饰演)这个角色的这一场可以不要,她是以色侍人的,哪里还需要专门写一场内心戏,就加一场帝后吵架后,皇帝去宠幸她,她使了百般手段,闹得皇帝沉迷女色不就行了?”
赵仪的咖位大,一时间大家都没有说话,万樾先看了编剧,是有点名气的网剧编剧,这会儿脸都憋红了也没说话,导演皱着眉头,敲着腿,略有点烦躁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是不是啊,导演?”赵仪还在为自己的观点求认同。
万樾把曲欣拉到一边:“后面的戏份都是你进宫被刁难,和结尾被清算了,场次不太多,你可能得稍微受点罪。我后面应该不会来了,我得给你保住这场戏,你们俩这段时间在这机灵点哈。”
曲欣一脸茫然,小瓶连连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