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厮打完热水回来时,看见老庄主歪倒在床上,嘴上身上都是血。
最要命的是老庄主怀里还抱着个孩子,看着像是丢失的小公子,那孩子双眼紧闭,身子直挺挺的,上前一摸,冰凉的。
那小厮魂都快被吓出来了,一路歪斜地跑出门,撕心裂肺地大喊:“不好了,老庄主吐血了,小公子,小公子死了。”
安静的庆远山庄顿时热闹起来,山庄里的丫鬟婆子,管事小厮都慌忙跑出来。
大家围着这小厮询问怎么回事,可这小厮回答地语无伦次。
老庄主的卧房也不能随便进,大伙儿只能在这干着急。
管家陆通来了,一声大喝,场面才安静下来。
此时杜念禾也接到禀报,急忙赶过来,知道是老庄主出事了,杜念禾和管家连同几个管事赶紧进到陆朝宗的卧房。
众人一进去也被这场面吓了一跳,见老庄主吐了血,管家立马吩咐人去请白神医。
杜念禾一眼就看见陆朝宗怀里的孩子,那是辰安,辰安怎么会在这儿。
来不及多想,杜念禾上前一把将辰安抱过来,见他双眼紧闭,身体僵硬,用手一摸,冰凉的。
杜念禾一激灵,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杜念禾只觉身体一软,一头栽倒在地,怀里的孩子也摔在地上,竟然碎了。
众人先是一惊,回过神来一看,孩子是假的,原来是个泥塑娃娃。
管家招呼丫鬟婆子把昏迷的少夫人送回院子,又找人把碎了一地的泥塑娃娃清理掉。
然后把值夜的两个小厮叫来轮流审问,那个被派去打热水的小厮被吓傻了。
而那个被打晕小厮刚醒过来还有些懵,管家什么也问不出来,气得直吹胡子。
鸡飞狗跳之后,庆远山庄终于安静下来,杜念禾醒来就号啕大哭,也不再顾及少夫人的形象了。
钟莹和小喜一个劲儿地解释,那个娃娃是泥塑的,不是真的小公子。
可杜念禾不肯相信,直到钟莹让人把那个泥塑娃娃的碎片拿来给她看,她才暂时停止了哭泣。
陆朝宗的病情又加重了,原来还能睡一阵醒一阵,现在一直昏睡不醒,白回春也束手无策了。
终于等来了好消息,鲁东派人送来了陆岳的信,信上说,小公子找到了,现在在路上,过几日就能回家。
管家陆通可等不了了,赶紧派人快马加鞭迎上去,通知少庄主家里发生的事,让他快点赶回来主持大局,他可不知如何是好了。
陆岳几人在一处驿站休息时,竟然又碰到了李成勖和阿墩。
他们俩是从怀城跟随一个商队过来的,李成勖大大方方说自己身上的钱不多了,他们帮商队干活,商队管他们吃住。
陆岳听了他的话,对他倒是有几分欣赏了。
以前李成勖也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家道中落后,没有怨天尤人,也没自暴自弃,现在更是自食其力,而且并未因此自惭形秽。
几人招呼几句,李成勖又逗了逗奶娘怀里的辰安,商队要出发,李成勖和阿墩便跟着离开了。
陆岳几人休息片刻也要上路,正此时,迎面来了一匹快马,陆岳起初并没理会,没想到那人径直朝自己奔来。
那人来到近前,陆岳才发现原来是庆远山庄的小厮,陆岳心想,莫不是杜念禾收到信后坐不住了,派人来催他们快点儿回去。
谁知,那小厮上前顾不得行礼,直接道:“少庄主,不好了,家里出事了,老庄主病倒了,一直昏迷不醒。”
陆岳大惊,忙问:“怎么回事?”
那小厮忙道:“老庄主不知怎么就知道了小公子被偷的事,然后就病倒了,本来没那么严重,结果前天夜里,老庄主房间里诡异地出现了一个和小公子很像的泥塑娃娃,对了,还有小公子的长命金锁,然后老庄主喷出一口血就不省人事了。”
陆岳听了这话简直就像是晴天霹雳,祖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他从小是祖父一手带大的,祖父对于他的一切都是亲力亲为,尽心尽力。
他从小没得到过父爱,也没感受过母爱,他所有的爱都来自于祖父。
不行,他得马上赶回去,他得马上见到祖父,可辰安怎么办?他那么小,经不起颠簸。
自己先回去,让明赫留下来照顾辰安,这怎么行,明赫不会武功,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辰安好不容易才找回来,不能再有什么不测了,这时要是鲁大哥在就好了。
陆岳心中盘算着,左右为难,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李成勖。
他与李成勖虽只有几面之缘,初见他时觉得他有些痞气,有些轻浮。
但后来觉得他这人人品还行,会为小叫花出头,自己囊中羞涩,但舍得将贴身的玉佩送给辰安当礼物,看起来挺喜欢辰安的。
若是请他帮忙护送辰安回云城,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想到这儿,他让几人先在这里等着,自己拉过小厮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朝着前面的商队追去。
陆岳在商队中找到李成勖,说明来意,并表示愿意支付报酬,李成勖爽快答应了。
陆岳本以为李成勖会客套几句,说不要报酬之类的话。
没想到李成勖直接道:“我们家本来就是开镖局的,能送货,自然也能送人,只要价钱合理。”
于是双方谈好了价钱,对于结果,双方都很满意,事情就这么定了。
陆岳买来三匹马,他骑一匹和送信的小厮直奔云城,留下两匹给李成勖和阿墩,让他们护送辰安等人,并承诺这两匹马是报酬之外的谢礼。
阿墩看着那两匹马简直满眼放光,大多时候他和他家少爷都是靠两条腿走路的,能骑上马,简直太幸福了。
陆岳日夜兼程,终于赶回云城,在回庆远山庄的路上,陆岳总觉得大家看他的眼神有点儿怪,还不时有人对他指指点点,陆岳并未理会,一心只想着快点儿回去见祖父。
陆岳回到庆远山庄,直接来到祖父的院子。
进屋之后,见白回春和管家陆通正守在祖父床前,祖父紧闭双眼,呼吸微弱,陆岳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陆岳向白回春了解了祖父的病情,应该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导致的昏迷不醒。
管家陆通将那两个值夜的小厮叫来,那两个小厮看守不力,已经被各打了二十大板。
陆岳经过一番仔细询问后得出结论,前半夜守夜的那个小厮应该是被人打晕了,所以后来院里那么大的动静他都不醒。
而后半夜来换班的那小厮进来时,房间里应该有人,所以祖父才把他打发出去,可能正是受了那人的威胁。
陆岳弄清事情的始末,心中有了计较:辰安的长命金锁是在怀城丢的,如今出现在这里,还带着和辰安相似的泥塑娃娃,难道是鬼文宗的漏网之鱼前来报复,比如当初运送小叫花出城的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