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有些累了,来到河边,喝了两口水,顺便洗了把脸。
然后在河边草地上坐下来休息,河边生长着茂密的芦草。
忽然,陆岳身后的芦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两人顿时神经紧绷,都腾地站起身。
陆岳刚要拔剑,李成勖一把将他拉到身后,然后拔出剑来摆出防守姿势。
陆岳拔剑的手僵在半空,李成勖的这一举动让凡事都冲在前面的他有些不适应,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
片刻之后,一只野兔从芦草丛中跃出,李成勖手疾眼快,一剑斩在它的咽喉,野兔落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虚惊一场,两人同时呼出一口气,一放松,两人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
他们俩一直在奔波,已经好几顿没吃东西了。
李成勖拎起那只野兔,一脸惋惜地摇摇头:“好可怜的兔子。”
说完,三下五除二将兔皮扒下,然后到河边清洗干净,便生火架起来烤。
李成勖这一系列动作很娴熟,看来这活儿没少干。
陆岳可没干过这些,不知从何下手,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看着。
兔肉终于熟了,香气四溢,李成勖撕下一条后腿递给陆岳。
“尝尝我这手艺怎么样?”
陆岳接过,咬了一口,点点头,
“嗯,好吃!”
尽管那兔肉没放任何调料,可吃在嘴里就是觉得香。
两人很快将那只肥肥的野兔分食干净,李成勖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夕阳西沉,晚霞的余晖落在二人脸上,十分静谧。
陆岳心中忽然有些感慨: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欣赏过落日,原来落日竟然这么美,这么温馨。
李成勖脸上也不禁浮起笑意,闭上眼睛,感受着夕阳余晖的温暖。
夕阳彻底沉下去,周围陷入昏暗,两人不得不考虑现实的问题。
这个晚上他们应该怎么度过?
陆岳首先开口:“这里的环境我们并不熟悉,虽然白天看着没什么危险,但晚上可就不一定了。”
李成勖点点头:“要不我们还回那个山洞吧?”
陆岳没有犹豫说:“好。”
毕竟对他们来说,那个山洞还算比较熟悉。
而且白天刚醒来的时候,他们在山洞里仔细的检查过,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其实他们还心存侥幸,如果在那山洞里再睡一觉,醒来的时候会不会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其实两人走出的距离并不远,白天他们一路都在观察探索,所以走的很慢。
两人沿着小河原路返回,时间不多,便回到了那处山洞。
两人在附近捡来一些枯枝,点上篝火,山洞里亮堂起来,还是他们醒来时的样子。
一阵忙活,两人又都出了一脑门的汗,李成勖提议去河里洗个澡。
陆岳忙摆手道:“你先去吧,我看着火,要不一会儿灭了,还得重新生。”
李成勖有些犹豫:“我们两个分开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陆岳不以为然:“这里距离河边并不远,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能听见。”
李成勖想想也是:“那好吧,我先去给你探探路。”
说完,李成勖便大步走了。
两人分别洗过澡,尽管身体很累,但谁也睡不着。
洞口有一块长条形的石头,刚好能容两人坐下,两人并排坐在石头上,微风吹来,疲惫一扫而空。
抬起头,头顶是璀璨的星空,望着满天的星河,让人的头脑瞬间放空。
所有的焦虑和烦恼全都抛之脑后,只想好好享受一下当下的宁静。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谁也没有开口打破那份宁静。
夜深了,李成勖对陆岳说:“你先睡吧,我在洞口守着。”
陆岳也不推辞:“好,一会儿撑不住了,就叫醒我。”
陆岳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合衣躺下,一会儿,便传来沉沉的呼吸声。
李成勖坐在洞口,一会儿抬头看看星空,一会儿又回头看看陆岳。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父亲的背影,不禁又烦躁起来。
陆岳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李成勖靠坐在洞口睡着了。
晨光照在他脸上,显得那张脸清爽又英俊。
山洞里的篝火已经熄灭,陆岳没有吵醒李成勖,独自走出山洞。
他来到小河边,捧起水洗了一把脸,水很清凉,淋在脸上很舒服。
这时,陆岳忽然听见李成勖在大声喊他。
小河边有许多芦草,陆岳的身体刚好被芦草掩映住。
陆岳本想起身,却突然心思一转,玩心大发。
他躲在芦草丛中一动不动,眼见李成勖从不远处跑过,一脸焦急,嘴里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陆岳看着李成勖的紧张模样,嘴角不由的上扬。
过了一会儿,李成勖又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陆岳见玩笑开的差不多了,便从芦苇丛中站起身,一边走一边笑着朝着李成勖喊,
“成勖,我在这儿呢!”
李成勖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先是兴奋,而后兴奋被愤怒掩盖住。
李成勖转过头,怒气冲冲的走了。
陆岳有些心虚:是不是玩笑开大了?
陆岳回到山洞,李成勖又坐在山洞口的那块大石头上,眼睛斜向一旁,对他视而不见。
陆岳挨着他坐下:“成勖,对不起,我们现在的处境,我不应该跟你开这种玩笑。”
李成勖依然不理他。
陆岳又靠近了些,撒娇似的拽拽他的胳膊:“成勖,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李成勖的心瞬间软了,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扭过头看着陆岳的眼睛很认真道,
“陆岳,我不想再被抛下。”
陆岳与他对视,他的眼睛是湿润的,透着一股晶莹,那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竟是乞求。
李成勖的声音不大,却重重的撞击在陆岳的心上,没有多加思索,便脱口而出,
“放心,我不会抛下你的。”
李成勖眼中的乞求变成了满足,然后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李成勖急忙转过脸,伸手将眼角的泪拭去。
然后眼睛看向远方,语气淡淡的说:“陆岳,我娘死的时候,我才九岁,我当时哭着喊着求她不要抛下我,可她还是走了。
我当时想,娘走了,还有爹陪我,可没过多久,我爹也失踪了。
后来我大伯母虐待我,二堂哥欺负我,我都没哭过,可有一次,二堂哥说,我爹之所以不回来,就是因为不想要我了。
那一次,我哭了一整晚,第二天便离开家,到外面找我爹。
这么多年了,我爹音讯全无,多少次梦里,我都看到我爹的背影,我在后面边追边喊。
可他从来都不回头,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从我面前消失。
我刚刚醒来的时候,发现你不见了,我大声喊你的名字,却得不到回应,我以为你也抛下我独自离开了。”
陆岳拍拍他的肩膀:“成勖,对不起。”
李成勖摇摇头:“我知道你刚刚只是在开玩笑,是我太敏感了,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不等陆岳接话,李成勖扭过头看着他,接着说:“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也在梦里,这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