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岳看着李成勖的眼睛,不知道怎样回答,因为他也不确定。
这是梦吗?他们追着那个戴斗笠的人,一路进入山洞,每一个场景都那么真实。
这不是梦吗?那眼前的这一切,又怎么解释?
经过短时间的沉默,两人重新振作精神。
李成勖起身:“算了,别纠结了,既来之,则安之,就算这里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要好好闯一闯。”
陆岳也起身,习惯性的拍拍身后的灰尘:“好,今天我们继续探索,总会有发现的。”
李成勖从河里捕了几条鱼,陆岳想帮忙收拾,李成勖摆摆手,
“你等着吃就行,你那细皮嫩肉的手,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陆岳便也不客气,心安理得的坐在一旁,看着李成勖忙活。
鱼烤熟之后便是两人的早餐。
吃完,两人又开始行动,他们两个将棉衣里的棉花掏出来,这样穿起来就没那么热了。
他们又沿着昨天的路线,顺着小河一直走,这样才不容易迷失方向。
穿过那片桃林时,两人不自觉的对视一眼,目光碰撞的那一刹那,又急忙分开。
小河在树林与草地之间穿插,时而宽,时而窄。
河边不时有小动物过来喝水,陆岳和李成勖注意到这些动物一般体型较小,并没有什么危险。
相反,可以成为他们的食物。
两人感到肚子饿时,李成勖只设了一个简单的陷阱,就又逮到两只野兔。
吃着香喷喷的野兔肉,喝着甘甜的河水,倒也有些惬意。
就这样,他们沿着小河走了一天,傍晚的时候,来到了小河的源头。
那是一处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溅起一层水雾,十分壮观,瀑布下积起一汪深潭。
一路走来,他们一个人也没见到,甚至没有发现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一连吃了好几顿肉,陆岳有些腻了。
李成勖看在眼里,在附近给他挖了些可以生吃的野菜,清洗干净递到他面前。
野菜的味道很不错,陆岳吃得津津有味,李成勖看着他,心中很满足,笑意直达眼底。
晚上,他们在离瀑布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处平台,生起篝火,准备在这过夜。
令李成勖郁闷的是,陆岳说什么也不肯和他一起洗澡。
李成勖嘟嘟囔囔:“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是想让你给我搓搓背。”
陆岳的眼睛盯着篝火:“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洗。”
李成勖不依不饶:“我是别人吗,我们现在可是生死之交,跟别人能一样吗?”
陆岳的眼睛依旧不看他:“除了一起洗澡,别的什么事我都能答应,这是我的底线。”
李成勖不情不愿的独自走向水潭边,见他走远,陆岳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两人都清洗干净,坐在篝火旁,看着晴朗的星空,商量起下一步的打算。
二人一路走来,确定他们所处的环境位于一个山谷之中,四面的山壁看上去都很陡峭。
陆岳先开口:“明天,我们沿着山壁寻找,看看有没有离开山谷的出口?”
李成勖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这个山谷也不大,我们整个找一圈,我就不信找不到出口。”
陆岳心中有些没底:“万一真的找不到怎么办?”
李成勖抬头望望陡峭的崖壁,挺起胸膛深呼一口气:“那我们就爬出去。”
第二日,二人简单吃了些东西,便沿着山壁开始寻找出口。
三天之后,两人又回到了瀑布下,绕了一圈,整个山谷周围,除了悬崖峭壁还是悬崖峭壁,别说出口,连道山缝都没有。
那峭壁如同刀削斧劈,表面非常光滑,两人试过向上攀爬,最后都以失败而告终。
马上太阳就要落山了,他们又在那处平坦的岩石上架起篝火。
照例是李成勖去找吃的,陆岳在附近捡来一抱干柴,学着李成勖的样子生火。
可不管怎么点也点不着,倒被烟呛得眼泪汪汪。
功夫不大,李成勖提回一只野兔,一只山鸡,竟然还有一只个头很大的老鼠。
陆岳顿时一脸嫌弃:“快把那玩意儿扔了,恶心死了。”
李成勖有些不舍:“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这玩意儿可比野兔难抓多了。”
陆岳眉头紧皱:“我不管,反正我不吃,你也不许吃,吃了就离我远远的。”
李成勖看着陆岳的表情,像个生气的小媳妇儿,那模样真可爱,不自觉嘴角上扬,
“好好好,听你的,我也不吃。”
说完,将那只大老鼠扔的远远的。
然后走到陆岳身边,看着他一脸的囧样,就明白怎么回事,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火折子。
说也奇怪,李成勖轻轻松松就将火点着,再看旁边的陆岳,羞得满脸通红。
李成勖嬉皮笑脸道:“你这贵公子,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儿,放心,有我在,一定不让你饿着。”
兔肉和山鸡肉都烤好了,不过现在吃起来好像没那么香了。
李成勖想说点儿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于是啃了两口山鸡腿,啧啧道:“其实老鼠肉很香的,以前我和阿敦没钱吃饭的时候,就抓老鼠来吃。”
陆岳一听这话,心中酸了一下,低声问:“那你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李成勖故意唉声叹气一番:“知道我和狗子是怎么认识的吗?”
陆岳眼睛瞪的老大:“你也要过饭?”
李成勖笑得有些玩味:“最惨的时候,还从狗嘴里抢过,你信不信?”
陆岳看着李成勖,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将从在狗嘴里抢吃的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既然找不到你父亲,为什么不回家,是因为记恨你伯母和你堂哥吗?”陆岳试探着问。
李成勖掏出水壶,猛灌几口水,那姿势却像极了在喝酒,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不见,
“其实我不恨他们,甚至有时候觉得愧对他们,尤其是我大伯。”
陆岳不解:“为什么,你又没做错什么?”
李成勖自嘲一笑:“我是没做错什么,可或许我父亲错了。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大伯母说的很对,可能我父亲就是故意躲起来了,甚至有可能十年前那次押镖失败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陆岳被他的话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什么意思?”
李成勖朝着星空望了许久,才淡淡回答:“我父母的感情很好,我母亲刚过世的时候,我父亲简直痛不欲生。
就在我母亲下葬的那天晚上,我一觉醒来,发现父亲不在身边,便起床出去找他。
我听见屋后竹林里有人说话,便寻声走过去。
当时竹林中有两个身影,其中一个是我父亲,我便喊了他一声,我父亲转过头来,然后另一个黑影瞬间不见了。
我问我父亲那是谁,可我父亲说我眼花了,根本没有人。
我当时信了,可这些年来,越想越不对劲,我不可能听错,更不可能看错。
更可疑的是,自那天晚上之后,我父亲似乎不再那么难过,我好几次无意中发现他在偷笑。
后来有一天,我父亲给了我二堂哥一包蜜饯,我也想吃一颗,他却死活不肯。
第二日,我二堂哥便生病了,我父亲便顺理成章的代替我大伯,押送那批货出门,结果就发生了后来的事。
这些年来,我反反复复的琢磨,我父亲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而他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阴谋。”
陆岳听到这些,心中的感觉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他这么做的理由呢?”
李成勖摇摇头:“不知道,我也一直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