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岳和李成勖辞别了秦二叔,便匆忙向薛城奔去。
为保险起见,两人又戴上了人皮面具。
进了城,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春联,两人才想起来,他们身处幻境之中时,年已经过了。
陆岳看着那红红的春联,眼神有片刻的恍惚。
一声高呼让他回过神来,是一个公鸭嗓:“走走走,看热闹去,李乾川父子今日游街。”
旁边几人迅速围拢过来,大家七嘴八舌,
“这李家也真是胆大包天,竟然连襄王都敢得罪。”
“谁说不是呢,听说李乾川病得就只剩一口气了,这么折腾能撑得住吗?”
“要说这李家这些年可真够倒霉的,这老二李乾海一家都死绝了,老大李乾川一家都进了大牢,恐怕也是有去无回。”
“要说李乾海这辈子可真冤,替弟弟擦完屁股,又替儿子擦屁股,现在倒好,连命都搭上了。”
“走吧,别说了,一会儿占不上好位置了。”
一群人议论纷纷地离开,李成勖站在原地身体紧绷,戴着人皮面具的脸已经扭曲。
陆岳拍拍他的后背,
“我们跟上去。”
李成勖没应声,随陆岳一同往前走去。
前面已经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陆岳和李成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进人群。
人声嘈杂,陆岳听得头皮都要炸开。
远处有锣声传来,有人高喊:“囚车来了。”
陆岳踮起脚,只见有官兵鸣锣开道,后面有三辆囚车在官差的包围下缓缓驶来。
人群呼啦朝两边散开,陆岳和李成勖也被人群拥着,来到一侧。
陆岳害怕被挤散,紧紧拽着李成勖的胳膊,李成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缓缓驶来的囚车。
鸣锣的官差边走边喊:“李家父子目无天子,侮辱皇族,其罪当诛,上元节过后立即斩首,以儆效尤。”
第一辆囚车上的人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身体在囚车中摇摇晃晃,若不是被锁链捆绑,估计会直接瘫倒。
李成勖一眼便认出,那人就是他的大伯李乾川。
李成勖的眼睛瞬间充血,双手攥拳就要往前冲,陆岳一把按住他,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别冲动。”
囚车周围有十几个官差,以他们俩的实力,一时很难取胜。
时间一拖,势必会有更多官差被引过来,不但人救不出,还会把他们自己给搭上。
要救人还得从长计议。
第二辆囚车上是李成康,他头发凌乱,身上有斑斑血迹,一脸担忧地盯着前面囚车里的父亲。
最后一辆囚车上是李成敏,他也是头发凌乱,身上伤痕累累,此时他眼神涣散,没有丝毫生机。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挤出一个妇人,扑倒在路中间,连哭带喊:“老爷,成康,成敏,你们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呀,让我怎么活呀!”
囚车停止前行,周围人群立即安静下来,所有官差都拔出佩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陆岳发现,人群中有不少人同时将手摸向腰间,面色不善地打量着周围。
陆岳瞬间明白,这些人是隐藏在暗处的官差。
于是轻轻碰了碰李成勖的胳膊,不动声色地向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小心点儿,不要暴露身份。
来人正是李乾川的妻子凌氏,凌氏头发凌乱,面容憔悴,双眼红肿。
李成康和李成敏见到母亲,眼睛都红了。
李成康用尽力气大喊:“娘,你快回家!”
李成敏的声音已几近哽咽:“娘,回去吧,以后好好保重身体。”
凌氏一听这话,更加泣不成声。
有官差上前,剑尖直指凌氏:“大胆刁妇,竟敢公然扰乱犯人游街,快点儿让开,不然乱剑砍死。”
凌氏像是没有听到那官差的话,继续大哭大闹。
官差显然怒了,刚要发火。
这时,人群中挤出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李成勖脱口而出:“阿墩!”
李成勖当初随陆岳一同诈死,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阿墩。
这些年他在外流浪,与阿墩相依为命,他一直把阿墩当亲人,而不是下人。
阿墩嘴笨手也笨,很多时候都是李成勖在照顾他。
但阿墩这些年一直不离不弃地陪在他身边,李成勖心中很感激。
尽管陆岳向他保证庆远山庄的人会照顾阿墩的。
但李成勖每每想起他时,还是会心生愧疚。
阿墩向官差一个劲儿赔礼,又在凌氏耳边劝说:“大夫人,我们回家吧,回家再想办法。”
阿墩用尽力气想将凌氏从地上拽起,奈何身体太瘦弱,连试几次都没成功。
周围的人都眼睁睁看着,谁也不上前搭把手。
这时,领头的官差下令:“今日游街到此结束,囚车原路返回府衙。”
囚车拐弯向回走,凌氏在地上边爬行边哭喊:“老爷,老爷,成康,成敏,别丢下我。”
阿墩用力拉住凌氏的胳膊,不让她继续往前爬,凌氏看着远去的囚车,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李成勖牙齿紧紧咬着,手上的关节被攥得咯咯作响。
尽管凌氏对他并不好,但见到这种场景,他心里也不好过。
陆岳紧紧拉住他的胳膊,生怕他一时冲动冲上前去,
“成勖,周围有许多眼线,我们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否则接下来的行动会更困难。”
囚车返回,有人跟去凑热闹,也有人觉得没意思,转身回家。
陆岳和李成勖一直混在人群中,跟随着囚车一路来到薛城衙门。
当然,这一路上都有明里暗里两拨人在警戒。
囚车进入府衙,府衙大门重重关闭,围观的百姓纷纷离开。
陆岳也拉着李成勖离开,一路上,李成勖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被陆岳拽着往前走。
临街的一处茶馆二楼上,鬼文宗宗主有些愠怒:“那妇人是你大嫂?”
李乾海有些汗颜:“回宗主,正是。”
旁边的老鬼一脸无奈:“李乾海呀,你这位大嫂可真是个人才呀,我们精心布置了半天,被她这一哭二闹全给毁了。”
原来,囚车再向前走出一百米,便进入鬼文宗布置的陷阱,到时候启动机关便能趁乱将李家父子三人救出。
结果功亏一篑。
鬼文宗宗主叹口气:“开始下一步行动。”